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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聽到自家主君冷道：“拿過來。”
飛廉一愣。
主君這是要吃？
他跟在陸引淮身邊這麼多年，從沒見過他對甜食有過半分興趣。
準確地說，他好像對什麼東西都不太有興趣。
飛廉心裡犯嘀咕，手上卻不敢遲疑，利落地將食盒放在書案上的空位，然後便識趣地退下去。
待飛廉一走，陸引淮便伸手將麵前的食盒蓋子揭開。
一股冷香撲麵而來，絲絲縷縷地鑽進他的鼻腔。
他把桂花冰羹端出來，擱在案上，低頭端詳。
羹體凝得剛剛好，半透明狀，像一塊溫潤的凍玉，在光下泛著淡淡的水色。
桂花從中心向外呈放射狀分布，每一朵都嵌在同一個深度，彼此間距相等。
羹麵上鋪著一層細細的碎冰渣，光是看著就覺得喉嚨裡生出一股涼意。
他拿起勺子，舀一勺送入口中。
桂花的清甜在舌尖上輕輕化開，不濃不烈，甜得恰到好處。
緊接著碎冰的涼意便在口腔裡蔓延開來，將他滿身暑氣一寸一寸地澆滅。
他又舀了一勺。
然後又舀了一勺。
不知不覺間，碗已經見底。
他放下勺子，拿起手邊的巾帕擦了擦嘴角，麵上沒有太多表情，但方才緊鎖的眉心已經不知何時舒展開來，肩頸也鬆弛幾分。
沒想到，她的手藝真不錯。
他在心裡不動聲色地給了這樣一個評價，然後便將空碗放回食盒，重新翻開奏折。
窗外蟬聲依舊聒噪，可他忽然覺得，這個午後似乎沒有方才那麼難熬了。
——
第二日，同樣的時辰，溫絮雪又提著食盒來了。
守門的侍衛已經認得她，長矛交叉一攔：“陸姑娘留步。”
溫絮雪笑著點點頭，自覺退到樹蔭邊緣，安安靜靜地站好。
陸引淮從主院踱回書房時，遠遠便又看到她。
他走近她，溫絮雪將食盒往前遞了遞，語氣輕快：“主君，今日阿雪做了一味新品，名叫‘冰淇淋’。與昨日的冰羹不太一樣，阿雪在裡麵加了牛乳和蜂蜜，又用冰鎮了許久，吃起來比冰羹更綿軟些。主君嘗嘗看。”
她將食盒往飛廉手裡一遞，盈盈福了一禮，“阿雪不打擾主君，先告退了。”
還沒等陸引淮說一句話，她就轉身離開了。
陸引淮回到書房，便自己伸手揭開食盒的蓋子。
一股冷氣裹挾牛乳的醇厚甜香撲鼻而來，與昨日的桂花清甜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這一次的形製比昨日的冰羹更加新奇。
碗中盛著一團雪白的膏體，表麵光滑細膩，沒有半分冰渣的粗糙感。
他拿起勺子，試探性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觸感比他預想的更加綿密柔滑，軟軟地在舌尖上化開，像一口裹著奶香的雲。
甜味比昨日的冰羹稍濃一分，卻因為牛乳的醇厚而顯得溫潤妥帖。
他微微一怔，這種感覺很奇特。
他吃過冰，喝過奶，卻從不知道這兩樣東西合在一起再凍透之後，會有這樣綿密而清爽的口感。
他又舀了一勺，在舌尖上細細抿化，才慢慢咽下去。
一道涼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把渾身的燥熱一層層地剝掉。
接下來的日子，溫絮雪一日不落。
第三日，第四日，連續七日。
她每天都在同一個時辰出現在院門口，每天都帶一樣不同的東西。
陸引淮沒有對此發表任何意見，隻是每天回到書房後的第一件事，從翻開奏折變成揭開食盒蓋子。
這個細微的變化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到了第八日，溫絮雪送完新做的荔枝冰碗，剛回到留霞院，便見秦惠惠的侍女等在門口。
她一見溫絮雪便快步迎上來：“溫姑娘，一切已準備就緒，二少夫人正在等您過去。”
溫絮雪點點頭，麵色沉靜。
她進屋取了一隻早已備好的木匣，將自製的裝備又檢查一遍，然後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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