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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她拒絕得這般乾脆，虞母的臉色瞬間又沉了下去。
她端起桌上的茶，灌了一大口，試圖將心頭那股火氣壓下去，結果卻還是越燒越旺，最終忍不住脫口而出。
“你如今是薛家的大娘子了，過的是錦衣玉食的日子，娘家這些窮親戚自然是看不上眼了，你爹說得對，閨女嫁出去便是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
虞枝沒有再說話。
她轉頭看向窗外院子裡那棵老棗樹。
突然，想起小時候，每到棗子成熟的時候，她總會和家裡姐妹們一起用長竹竿打棗，然後撿起來，拿去給母親，讓她給她們蒸棗糕吃。
那時候母親總是笑她們是小饞鬼，然後馬不停蹄給她們做棗糕。
她們就圍著灶台，眼巴巴的等著棗糕出鍋。
糕是粗糧做的，棗也是自家樹上結的，算不上什麼好東西，可那甜味她卻記了很多年。
但如今記憶中的甜滋滋棗糕，似乎也開始發酸發臭了。
虞父推門進來時，虞母正拿帕子擦眼淚。
問清了緣由，虞父的臉便沉了下來，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冷冷看著坐在對麵的虞枝。
“薛家那麼大的家業，隨便漏一點就夠娘家吃一輩子了，你如今能過上好日子，都虧了你爹我有眼力見，當時薛家來相看時，多少人說你高攀不上，是爹替你應下來的。
怎麼？你現在富貴了，便把娘家人忘乾淨了？不過尋你幫忙辦幾件小事，你就推三阻四，生怕與我們沾上關係！”
虞枝看著他，從頭到尾沒有辯駁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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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隻是幾家小事，自己又怎麼可能真不幫忙。
但母親說的那些，都是小事嗎？
莫說薛家並非是她的一言堂，就算自己真能做主，也不可能將這些多的親戚，全塞入薛家。
至於虞父說的這些，她更覺得可笑。
這些話說給外人聽聽也就罷了，她又怎麼不明白，他為何會那般爽快的應下那門親。
不過是因為薛家給的聘禮足夠重，所以他才全然不顧對方是一個病得一隻腳已經踏入棺材裡的人，急匆匆將她嫁入了薛家衝喜。
虞枝一直記得，那天薛夫人派人抬著聘禮進門時，虞父是如何興高采烈的當著她的麵，將聘禮單子從頭到尾數了三遍的。
從那時，她心裡就清楚，她就是一個賣了好價的物件。
雖說，就算虞父沒有替她應下這門親事，虞枝自己也會心甘情願的嫁過去。
畢竟她早就知道，父母是什麼樣的人。
她上頭的幾個姐姐，幾乎也是這樣，被當成物件一一賣去了夫家。
薛家至少是真正的富貴人家，不是什麼瘸腿屠夫，大腹便便的鄉紳和色欲薰心的老頭……
虞父見虞枝一直默不作聲，毫不表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怒氣衝衝的直接站了起來，伸手指著虞枝的鼻子，大罵道：“你既然如此看不起這個家，那就從這滾出去，往後我隻當沒你這個女兒！”
這話一出，還沒等虞枝說什麼，一直在旁邊抹眼淚的虞母反倒是先著急了，趕緊扔了擦眼淚的帕子，一把扯住虞父的胳膊，勸道。
“你昏了頭了，怎能這般說阿枝，會叫阿枝傷心的！”
說完，她又轉過頭看向虞枝，寬慰道。
“阿枝，你別聽你爹胡說，你永遠都是我們家的女兒，至於那些事情，你若是實在為難，那便算了，但若你能騰出手，還是要幫一幫家裡人，對不對？娘家站得住腳，你才能有靠山啊。”
虞枝依舊沒有說話。
她心裡明白，虞母突然改口並非是真的心疼自己，隻不過是擔心自己真的走了，那之前說好的一切也就成了泡影。
虞枝看著他們眼裡的算計，隻覺得心累。
她沒再說什麼，隻輕輕嗯了一聲。
見她還是順著自己遞的話下了台階，虞母悄悄鬆了口氣，又連忙朝著虞父使個眼色。
“好了，你也別再說氣話了，阿枝沒回來時，你不是還念叨著說要給她燉排骨嗎？時候都不早了，孩子肯定都餓了，你趕緊去吧。”
虞父心裡雖然還有氣，但也清楚，現在全家最出息的便是虞枝，他們若是還想從虞枝這裡撈得一些好處，如今就不能真的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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