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身體沒有恢複，他剛一發力，肌肉立刻無聲地抗議，很快，他防化服的麵罩裡就滿是呼出的霧氣，後背的維生服也很快就被汗水浸濕了一大片。
“雷文先生，你的心率已達到每分鐘一百三十次。你今天才從冷凍艙中蘇醒，建議你立即休息，讓我來推。”
“好！”
雷文力竭了，他鬆開握把靠在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你先推，我緩一會再來。”
高樂高知道勸他沒用，默默地推著彈藥車繼續往前走。
呼吸平穩後，雷文追上來繼續推，他咬緊牙關，這次一口氣把車推到了三號炮台的裝填口。
裝彈機的操作麵板上覆蓋著一層薄灰。雷文用手掌擦掉灰塵，開始控製炮台，半球形的炮台保護罩在電機的驅動下緩緩打開。
外麵大雨滂沱。
雷文冒著雨，按照操作手冊的步驟逐項啟動，炮座的伺服電機發出低沉的嗡鳴，炮管緩緩抬升，指向雲層邊緣。
高樂高把計算好的射擊參數上載到彈道計算機——方位角、仰角、引信延遲時間、播散高度。
36發炮彈，分三組發射，每組12發，分別瞄準雲團移動路徑的前、中、後三個擴散扇麵的邊緣。
“參數確認，炮彈裝填完畢。”高樂高說。
雷文用力踩下踏板，炮聲隆隆，沉悶而有節奏。
雷文遠遠地看到炮彈在雲層邊緣炸開時閃出的微弱白光。
碘化銀顆粒在爆炸的高溫中汽化，被氣流卷進雲團內部，開始和自然水汽爭奪有限的水分子。
一發，再一發。36發炮彈在半個小時後全部打光。
炮管冒著白煙，掩體裡彌漫著發射藥的臭氣，雷文坐在發射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渾身是汗，兩腿酸脹得動都動不了，防化服上沾了一大塊黑色的機油，但他並不在意，他一直看著天空中的雲團
雨勢的變化不會馬上顯現，但雷文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雷文在高樂高的攙扶下回到消毒室，換衣沐浴，徹底消殺。
衝澡後他感覺自己又精神點了，他再次回到控製中心，高樂高在他的椅子前放了一個小盤子，上麵盛著一點開心果，旁邊有一杯冒著熱氣的熱飲和一個已經打開的堅果罐頭。
雷文拉開椅子坐下，他衝著高樂高點點頭，吃了幾顆開心果，捧起杯子啜飲，甜甜的熱巧克力下肚，雷文感覺好多了。
主顯示器的大屏幕上，酸雨雲團還是那麼大。風雲翻湧，似乎看上去確實變小了那麼一點點。
嘀——嘀——嘀——
烏拉諾斯機關接收到新的通訊請求，來自塔諾斯的通信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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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文按下接通鍵，塔洛斯低沉厚重的合成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
“雷文先生，我目視到一架戰機在人類1號定居點上空被導彈擊中。兩名人造人棄機逃生，我聽到了城市廢墟中傳來的槍聲和爆炸聲，根據聲音判斷，戰鬥發生在定居點深處，離烏拉諾斯機關很遠。”
“我沒有擅自行動，請示處理方案。”
兩名人造人。被擊落。正在戰鬥。
雷文閉上眼睛，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然後睜開眼睛，接入烏拉諾斯機關的監控探頭A，把畫麵放到最大。
探頭A在大雨中傳來的畫麵模糊得厲害，不過雷文還是看見了廢墟深處的一麵建築外牆上突然被一陣火光映紅。
“塔洛斯，首先，我要你在不暴露自身存在的前提下，掃蕩廢墟外圍的機械生命體，將其無力化，無害化，為她們創造突圍通道。”
“什麼是無力化和無害化？”
“就是解除它們的武裝，但不傷害它們的意思。”
“這，對我來說很難，雷文先生，你應該清楚，我全身都是致命武器。”
“我不願意強迫你傷害你的同胞。”
塔諾斯瞬間明白了雷文的苦心，對他為自己立場和身份的周全考慮十分感激，他告訴雷文，他多慮了：
“雷文先生，感謝你的善良。但我需要向你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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