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裙角的褶皺，將淩亂的長發隨意挽在腦後。
“臣婦已經伺候完了。”
溫眠棠轉過身，對著那道玄色的背影，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大禮。
“一晚換我夫君一條命，臣婦多謝大司馬施以援手。天已大亮，臣婦告退。”
裴修晏捏著青瓷茶盞的指骨驟然收緊，指節泛出森冷的白。
她這番話，輕描淡寫地將他昨夜的失控與沉淪，貶低成了一場銀貨兩訖的皮肉買賣。
“沈夫人倒真是個爽快人。”他將茶盞重重頓在案上，嗓音沁著碎冰，“你就不怕我食言？”
溫眠棠低眉順眼，嗓音溫軟卻無情：“大司馬乃天下士子之表率，素來一諾千金。臣婦，深信不疑。”
說罷，轉身拉開房門，跨了出去。
門合上的那一刻，裴修晏獨自立在幽暗的室內。
他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大掌緩緩握攏，指腹間似還殘留著她豐軟嬌軀的滑膩觸感。
胸腔裡卻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徹底填滿。
門外，風穿回廊。
秦媽媽整夜守在廊下，見溫眠棠出來，迎了上去。
她快速掃過溫眠棠脖頸上遮不住的紅痕，又見她步履從容、神色端然，眼底閃過驚訝。
“沈夫人，披上吧。”秦媽媽遞上一件披風，態度多了兩分敬畏。
“多謝秦媽媽。”
溫眠棠神色如常地接過披風，將自己裹緊，甚至還對秦媽媽微微頷首致意。
隨後，徑直順著青石板路向別苑外走去。
侯府的馬車早已候在門外。
溫眠棠踩著腳凳上了車廂，放下車簾的那一刻，她疲憊地靠在車壁上，閉上雙眼。
身子被折騰得酸痛難當。
昨夜那場荒唐，足足折騰了兩個時辰。
到了後半夜，她已被逼得神思恍惚，連求饒的力氣都忙沒有了。
溫眠棠長睫微顫，心底泛起一陣難堪的苦澀。
她與沈子煜成婚方期載，然則在床笫之間，夫君素來溫存體貼、憐香惜玉，最是顧惜她的感受，何曾有過這般不知節製的蠻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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