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擊攤位前站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紮兩個小揪揪，穿一件鵝黃色的小裙子。
她手裡攥著幾枚遊戲幣，仰頭看著展示架上最大的那個兔子玩偶，眼巴巴地掉眼淚。
那兔子玩偶很大，快有半個陳一米高，通體粉白色，耳朵長長地耷拉著，眼睛是兩顆黑亮的圓紐扣。
小女孩抽抽噎噎地說：“我、我打不中……我想要那個兔子……我攢了好久好久的零花錢……”
陳一米站住了。
她看著那隻大兔子玩偶，又看了看小女孩哭紅的鼻尖。
她很想說“我幫你”，但她自己的準頭爛得可以。
她在精英班的精神體控製課上連一個移動靶都打不中，更別說用那種劣質的氣槍了。
她轉過頭，把目光投向身邊的三個雄性。
胡淩月已經湊上去了。
他蹲在小女孩麵前，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又亮又討喜：“小家夥，別哭了。哥哥幫你打。打中了算你的，打不中我請你吃糖。”
小女孩抬頭看他，鼻尖還紅著，眼睛慢慢睜大了。
胡淩月站起來，走到射擊位前，拍下幾枚遊戲幣，架勢很足地端起槍。
他眯起一隻眼，槍托抵在肩窩裡，銀白短發被風吹得輕輕一動。（百裡守約，大概是那個樣子）
陳一米心裡忽然就緊張起來。
她是不懷疑胡淩月的能力，但那可是氣槍，不是他平時訓練用的精神力靶子。
他瞄準了幾秒，扣下扳機。
氣球“啪”地爆了一個。
小女孩歡呼一聲。
胡淩月又連開兩槍，又中了一個。
但後麵幾槍就偏了。
他皺了皺眉，又換了個角度。
那攤位上最遠的一排氣球小得像硬幣，槍的準星還歪的。
他打了二十發，總共中了十四發。兔子玩偶的要求是一百分。
他差得遠。
胡淩月把槍放下來，抓了抓頭發，回頭看向陳一米，臉上第一次露出一種尷尬又憋屈的表情。
“這槍是歪的。”
他說，語氣像在給自己找補，又像在告狀。
冷喻已經走到攤位旁，拿起另一把槍。
他上了幾枚幣，把外套脫下來遞給陳一米。
陳一米木木地接過來，抱在懷裡。
冷喻抬起槍，準星一壓，也不說話，就開始打。
他全程沒換過姿勢，肩膀穩得像一尊石膏。
氣球爆裂的聲音又脆又密。
陳一米看著氣球一個個癟下去，再看看旁邊計數板上的數字飛快地跳。
胡淩月抱著胳膊在旁邊看，嘴角那個笑已經徹底掛不住了。
冷喻最後一發打完，計數板停在七十二分。
兔子還是夠不著。
他放下槍，看了陳一米一眼。
陳一米說：“你已經很厲害了。”
冷喻偏過頭去，耳尖紅了一點，說：“差二十八。”
晨曦一直站在陳一米身後沒動。
這會兒他走上來，從冷喻手裡接過槍，說：“我試試。”
他把外套也脫了下來，跟冷喻的一起搭在陳一米懷裡。
晨曦跟攤主低聲說了幾句什麼，然後換了一把槍。
他先空槍試了試重量，又對著自己的虎口調了調呼吸。
他打槍的時候整個人都很靜。
氣球爆開的頻率不算很快，但極穩。
每一槍都落在最合適的位置。
陳一米看著他的後腦勺，他的淺棕頭發在陽光裡泛著絨絨的金。
她心想，這個人就連打氣槍都能把氛圍弄得像在做實驗。
最後一槍響過，計數板顯示九十一分。
還差九分。
胡淩月忽然來了精神，說：“三個人加起來的總分夠了吧。”
攤主擺擺手，說不能合算，得一次打出一百分才算。
胡淩月“嘖”了一聲，又端起他那把“歪槍”，說：“我再試一次。”
陳一米怕他又浪費錢，剛想攔他，他卻朝她擠了擠眼睛。
她又把話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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