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皮子緊不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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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楊捷正蹲在門口刷牙，泡沫滴了一地。
程想已經在舉升機底下忙活了。
他袖子卷到手肘，正低頭擰一顆頑固的螺絲。
楊捷漱了口，拿袖子抹了抹嘴，剛想說什麼，餘光掃到門口，臉色變了。
幾個小混混模樣的人正朝這邊走過來，手裡拎著棒球棍，看樣子來者不善。
為首的是個小黃毛，瘦得跟竹竿似的，穿一件花裡胡哨的短袖襯衫，叼著半根煙，走路姿勢吊兒郎當。
楊捷操了一聲，把漱口杯往地上一摔，就要衝過去。
這些人他認識，來找程想的茬的。
程想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回屋去。”
楊捷看了他一眼，不太放心。
程想拍了拍他的肩膀，點點頭。
楊捷咬著牙，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進了屋，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眼睛透過門縫死死盯著外麵。
但凡有不對勁，他就衝出去。
程想蹲回那輛桑塔納旁邊，繼續擰他的螺絲。
小黃毛走到店門口，棒球棍往地上一拄，歪著腦袋往裡張望：“想哥，最近過得怎麼樣啊？”
程想沒說話，頭都沒轉過去。
小黃毛被晾了幾秒，臉上有點掛不住，他往前走了兩步，踢了一腳地上的空機油桶：“要是過得不錯，也接濟接濟兄弟們啊。最近手頭有點緊。”
程想停下了手裡的活。
“手頭緊？你皮子緊不緊？用不用我給你鬆鬆？”
“操，”小黃毛臉色一變，冷笑著指了指程想，“你別給臉不要臉。你爸欠我們老大幾十萬，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程想的表情沒有一絲波動：“那你就去找他。他不是還沒死麼？”
另一個混混忍不住插嘴，聲音裡帶著點幸災樂禍：“沒死？我看也離死不遠了。前兩天剛被打斷腿——”
程想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仿佛被打斷腿的是個陌生人。
小黃毛見氣氛又要僵，換了個語氣，裝出一副講道理的樣子：“想哥，你這店一天怎麼說不得掙個千八百塊。哥們兒也不朝你多要，給一萬塊錢，哥們兒就走了，保證你兩個月清淨的。怎麼樣？一萬塊買兩個月清淨，劃算吧？”
“給不了。”程想的語氣斬釘截鐵，“你們要是有能耐，就去朝他要。我的錢，留著給他辦葬禮。”
小黃毛的臉色徹底沉下來：“操的，你他媽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程想放下手裡的工具，站起身，朝他們大步走過去。
他走得不算快，甚至什麼都沒拿，隻是往前邁了幾步。
但那幾個小混混像被電了一樣，齊刷刷地往後退，小黃毛退得最快，差點被地上的輪胎絆倒。
他們真不敢跟程想打。
上次四個人一起上，被程想一個人全撂倒了，鼻青臉腫地回去躺了好幾天，愣是沒敢報警——
以前都是他們欺負別人被報警，警察都認識他們了，看到他們被打隻怕要笑掉大牙。
“你有種！你等著！”小黃毛扔下這句經典台詞，帶著幾個小弟連滾帶爬地跑了，踢翻了好幾個空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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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想看著他們撒丫子跑的背影，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又蹲回去，重新拿起工具。
楊捷推門出來了。
他走到程想旁邊蹲下來，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這是欠了多少錢啊？”
“不知道。三四十萬吧。”
楊捷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多少？！”
“他在農村，拿那麼多錢乾啥？”
程想：“出去賭了唄。”
楊捷操了一聲，煩躁地撓了撓頭。
過了一會兒，像是想起什麼，突然抬起頭看著程想：“你……你這些事，可別跟祁遇說。別把人嚇跑了。”
程想手上的動作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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