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去我家坐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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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遇先反應過來。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金屬筷尾磕在瓷盤邊上發出一聲脆響，截斷了沈思歸的話頭。
“思歸，你誤會了。”他的聲音不重，但很篤定。
“誤會什麼？”沈思歸雙手抱胸，顯然不信，心裡大罵祁遇戀愛腦。
“那是他弟弟。”
沈思歸的表情卡了一瞬。
他看看祁遇，又看看程想，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弟弟？什麼弟弟？”
程想沉默了幾秒。
他本來不想把這件事攤開來講——那些爛事是他的，祁遇知道就夠了，沒必要讓所有人都跟著聽一遍。
但沈思歸不是外人。
他是祁遇最好的朋友，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今天這頓飯就是為了讓沈思歸認識他、認可他。
如果他連這件事都解釋不清楚，以後還怎麼讓沈思歸放心地把祁遇交給他。
“同父異母的。”他開口了，聲音很淡。
程想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麼比茶水更澀的東西，“我沒怎麼見過那小孩。直到他找上門來——他爹被人打斷了腿，躺醫院裡沒錢治，他來求我幫忙。”
沈思歸交叉在胸前的手臂慢慢鬆開了。
“他爹欠了幾十萬賭債，被人追著打不是一次兩次了。”程想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硬了一下，然後又鬆下來，“但那小孩什麼都沒做錯，他也隻是投錯了胎。”
“我給他拿了點錢，帶他買了身衣服，買了點吃的，把他送到了賓館。”程想放下茶杯，“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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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歸沉默了。
他的手臂已經完全放下來了，一隻手擱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茶杯的杯沿。
他想起剛才自己說的那些話——“腳踩兩條船”“沒斷乾淨就來招惹我朋友”
現在那些話像回旋鏢一樣紮回自己腦子裡，每紮一下都帶著尷尬。
他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像卡了塊骨頭。
“你剛才是不是在心裡罵我人渣來著？”程想問，帶著點笑意。
沈思歸咳嗽了一聲，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被茶水燙了一下舌頭。
他把杯子放下來，清了清嗓子，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不自在的神色：“……對不住。是我衝動了。”
“沒事。”程想語氣很淡，“你護著他，應該的。”
這句話說得太自然了，沒有一絲刻意的客套。
沈思歸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用筷子戳了戳碗裡已經涼了的魚肉。
他不是那種輕易認錯的人，但現在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剛才那個架勢確實像個不給人辯解機會的審訊官。
而他更不得不承認的是，程想這個人，至少在這件事上，做得比他想象的要體麵得多。
他放下筷子，拿起茶壺給程想的茶杯續滿，然後端起自己的杯子，舉了舉，用嗓子眼裡發出的聲音說：“以茶代酒，道個歉。”
他這話說得含含糊糊，但程想聽清楚了。
他拿起茶杯，和沈思歸碰了一下。
兩個杯子在空中輕輕一撞，聲音清亮，像是一個小小的、不太正式的儀式。
有些東西在這一碰之中就算翻篇了。
祁遇在旁邊看著，嘴角彎了起來。
他來之前設想過各種可能——沈思歸可能不喜歡程想話太少，可能覺得他太悶，可能會拿傅霄做對比，但他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展開。
不過也好，誤會解開了，坦誠反而來得更快。
他伸手在桌子底下找到程想的手，輕輕握了一下。
程想沒有看他，但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指腹上的繭子蹭過他的手背，粗糙又踏實。
沈思歸食不知味，隻覺得自己快要無地自容，坐了一會兒接了個鬨鐘就走了，還不忘把賬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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