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溫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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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胖子那裡回來後,又過了十來天,吳謂終於把張啟靈給他砌的那麵矮牆戳塌了。
矮牆正中央塌了一個臉盆大的豁口,碎磚頭散了一地。
幸好這是在院子裡麵單獨砌的,沒有連接到外牆。
黑瞎子聽到動靜從房間裡出來,看了看站在廢墟前麵呆愣的吳謂,以及旁邊一臉平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的張啟靈,糟心地閉上了眼睛。
“你倆以後去拆遷隊,剛好對口。”
吳謂和張啟靈對視了一眼,又同時把視線移開。
兩個人低著頭站在那裡,像是在接受訓話的小學生。
黑瞎子看著他們這副一說就認慫、但下次還敢的模樣,翻了個白眼。
懶得理會這倆拆遷隊編外人員!
臘八過後,年味越發濃重了。
胡同裡各種叫賣聲比平時頻繁了許多,賣糖瓜的、賣窗花的、賣煙花爆竹的,時不時傳來。
巷口的副食店門口掛起了紅燈籠,超市裡循環播放著喜慶音樂。
張啟靈和黑瞎子兩人原來幾乎不過年。
孑然一身,越熱鬨的節日越顯得孤寂。
往年這個時候不是在哪個墓裡,就是窩在院子裡當尋常日子過。
但今年不一樣了。
今年有了個對“年”這個節日分外有熱情的吳謂,這座四合院裡便被他感染上了過年的氣息。
沒等到除夕夜,吳謂就早早地把院子裡那棵乾枯的石榴樹上掛滿了小燈籠。
紅彤彤的燈籠掛在光禿禿的枝丫上,風一吹就輕輕搖晃,襯著青磚灰瓦的四合院,有了些俗氣又喜慶的年味。
他又拉著兩人去市場挑了幾個中國結,掛在正廳和各人的房門上。
張啟靈對這些東西沒什麼概念,吳謂讓他掛哪兒他就掛哪兒。
黑瞎子倒是挑剔得很,把自己的房門上那個中國結調整了好幾次位置才滿意。
吳謂的毛筆字是吳二白從小手把手教的,寫幾副對聯對他來說綽綽有餘。
幾個人買了些紅紙回去自己寫。
張啟靈拿著剪刀把整張的紅紙裁成相應的長度。
他手穩,剪出來的邊緣平整利落。
還在等吳謂調墨水的間隙跟著電視裡教的教程,用剩下的邊角料剪了幾朵窗花放在一邊。
黑瞎子把茶幾上的日常用品都收拾到一側,給吳謂騰出足夠的寫字空間。
紅紙鋪開,吳謂提起筆,筆尖蘸滿了墨汁,手腕懸在紙麵上方,略一沉吟便落下字跡。
燈火圍窗齊共聚,
清歡滿室人長安。
吳謂寫完停下,提著筆想了想橫批。
腦海中閃過家人和朋友,目光落在正圍在茶幾旁看自己寫字的兩個人,最終在紅紙上寫下:
歲歲相逢。
張啟靈把寫好的對聯小心地收起來放在書架上,打算等除夕那天再貼。
吳謂很喜歡張啟靈剪的那幾朵窗花,立刻就要貼到他們三人房間的玻璃窗上。
黑瞎子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看吳謂小心翼翼地往玻璃上貼窗花。
張啟靈剪的那幾隻紅紙窗花樣子雖然簡單,貼在擦得透亮的玻璃上倒很是好看。
吳謂貼完之後退回頭衝他笑了一下,又轉過頭繼續去貼另一扇窗戶。
黑瞎子眼中情緒翻湧,卻在吳謂看來的瞬間儘數斂去,隻留下一個慣常的、懶洋洋的笑。
他越來越貪心了。
最初他隻是想做吳謂的朋友和長輩,守著這個身份相處就夠了。
後來他想要做吳謂在乎的人,想讓吳謂也對他有幾分真心實意的牽掛。
到現在,他想要做吳謂最在乎的人。
這個想法像一根藤蔓,從他心底最深處生長出來,纏著他的心臟,不斷收緊。
吳謂前一段在新月飯店的事他也聽說了。
道上人都傳,解當家和吳小二爺情同手足,在新月飯店並肩作戰,把那琉璃孫收拾得灰頭土臉。
黑瞎子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嗤笑了一聲。
情同手足?
這兩個人怕是隻有吳謂一個人覺得他們是手足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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