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最高級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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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白逢霖站在聖悅天瀾教務處的走廊裡，手裡攥著那張已經被折疊過太多次的貧困資助申請表。
走廊兩側的牆上掛著曆屆優秀畢業生的照片，金色的相框在日光燈下閃閃發光，每一張臉都笑得體麵而從容，仿佛他們生來就屬於這個地方。
無數財閥政客都出自於這個w國的頂級高中——聖悅天瀾國際高中，他們輕鬆地入學，離開之後成為了這個國家最頂層的人士，最後吸引無數人趨之若鶩。
這裡代表著權利，金錢，地位。
白逢霖把目光從那些照片上移開，重新落在申請表最下方那一行小字上。
學費總額，數字後麵跟著一長串零，這是一條窮人無法跨越的鴻溝。
雖然貧困資助生可以減免大部分學費，這是聖悅天瀾在招生簡章上寫得明明白白的條款。
但減免之後，剩下的幾十萬對他來說仍然是一道跨不過去的坎。
他可以在學校的教務係統裡申請助學貸款，等拿了獎學金再還，前提是貸款能審批下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打開門，走進了貸款申請處。
教務主任金仁秀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的桌上攤著白逢霖的申請表。
他的襯衫扣子繃在肚腩上，指間夾著一支鍍金的鋼筆，手腕上那塊表在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
他沒有請白逢霖坐下，也沒有倒水，隻是用那雙被肥肉擠成兩條縫的眼睛上下掃了一遍麵前這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襯衣的年輕人。
“白逢霖，是吧？你的材料我都看了。條件一般，但也不是不能過。”
他把“不是不能”四個字咬得很慢，似乎在暗示著什麼。
“不過你也知道，聖悅天瀾的貧困資助貸款名額有限，每年申請的人排成隊，能批下來的就那麼幾個。我是看你還算老實，才給你這個機會。”
白逢霖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
他沒有坐下，因為主任沒有請他坐下，而他不想在這個人麵前暴露任何一絲軟弱的姿態。他隻是安靜地等著，等著那句話從他嘴裡吐出來。
“貸款批下來之後，五十萬。”金仁秀用手指點了點桌上那張申請表，“現金給我。你也可以選擇不乾，不過下次求我條件就不是這個數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甚至掛著一絲微笑。
五十萬，恰好是貸款總額的五成。
白逢霖看著那張堆滿橫肉的臉，第一個反應不是憤怒，是疲憊。
一種被生活反複按壓進泥裡、每次剛要爬起來就被一腳踩回去的疲憊。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在酒店裡克扣他小費的領班，在夜市攤位上故意少找錢的中年攤主，在獎學金評選會上暗示他“讓給更有條件的同學”的班主任。
所以他才要拚命地逃離，拚命地往上爬，他實在不想要那種為了一點點錢跟所有人爭搶的感覺了。
雖然他的心裡滿是燃燒的怒火，但白逢霖的臉上很平靜。
他沒有對這個貪得無厭的人發火的資本，如果他找不到別的方法解決學費，那麼答應這人的條件是不可避免的，所以他不能撕破臉。
所以他隻是在金仁秀說完最後一個字之後微微頷首，聲音平穩得不像是從這個消瘦的身體裡發出來的：“我需要考慮一下。謝謝金主任。”
金仁秀無所謂，能一口氣答應下來給他五十萬的人才是少數，他並不認為這個貧困生可以短時間內籌得學費。
走出教務處的走廊，白逢霖一直挺直的脊背才微微鬆下來。
他靠在走廊拐角的牆壁上，閉上了眼，感受著冰涼的牆壁透過襯衣貼在肩胛骨上的寒意，腦子裡飛快地過著所有可能借到錢的人名。
他在洲之星做了近一年的服務生，每天端著托盤穿過鋪滿大理石的大堂，給那些坐在VIP包間裡的人送酒水和甜品，偶爾會有人心情好的時候多看他一眼，跟他聊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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