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顧成玉，你最討厭的人能看出你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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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成玉的話像一盆冰水潑進熱鬨的教室。
圍著計朝辭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幾個剛才還在嘰嘰喳喳討論計朝辭混血長相的女生互相看了一眼，眼底閃過恐懼。
大家對計朝辭道了歉表示失陪以後就散了，這已經是相當尊重計朝辭的表現了，以往F4隻要一說這種趕人的話，一群人自然是立馬就離開的，一句話不多說。
沒有人敢頂撞顧成玉。
與裴野不同，他很少當場發作，他會安靜地坐在那裡，用那雙清冷的眼睛瞥你一眼，然後在你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的時候，你會在某天發現自己的儲物櫃裡被人塞滿了垃圾，突然被一群人針對，最後像之前那個貧困生一樣，消失在聖悅天瀾的花名冊上。
但今天他們覺得有點奇怪。顧成玉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以前對周圍的噪音向來心如止水，不管旁邊的人是在討論周末去哪家別墅開派對還是在嘲笑某個貧困生的新發型，他都隻是安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指平穩地翻過書頁，好像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
他的冷漠是一堵完美的隔音牆，能把所有人的聲音都擋在外麵。
但今天他開口了。
一個人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同伴，壓低聲音說“看來顧少真的很討厭那個轉學生”。
同伴回了一句“肯定是因為座位的事，但他現在動不了Rothschild，隻能拿我們撒氣。”
第三個人插嘴道“那我們以後還是別在顧少麵前接近計朝辭了吧，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私下裡偷偷接近就行。”
計朝辭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顧成玉的惡意。
但實際上他很得意，因為不管是什麼情緒，狗開始無時無刻地關注他了，就是一件好事。
他偏過頭，棕褐色的眼眸認真地看著顧成玉：“原來你喜歡安靜嗎？那我以後儘量小聲點。”
他說話時語氣很自然，沒有一絲被打斷對話的尷尬和委屈，好像顧成玉剛才那句“好吵”隻是因為喜歡安靜所以提出了需求。
說完，他轉過頭，他把課本翻到扉頁，低頭開始畫畫。
他畫的是馬，一匹簡筆勾勒的馬，鬃毛被風吹得往後飄，馬蹄騰空，姿態和黑砂有幾分相似。
顧成玉沒有理他。
他的視線依舊落在麵前攤開的課本上，右手握著鋼筆。
他能聽到旁邊那支筆在紙麵上輕輕摩擦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下來的教室裡，那聲音像是被放大了好幾倍，他甚至能聽見計朝辭在畫著什麼的聲音。
無論這個人做什麼，他總是覺得這個蠢貨很吵，讓他渾身都不舒服，卻又不得不忍受。
真讓人火大。
他試圖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麵前的文件上。母親布置的額外任務還剩好幾頁沒有完成，需要在規定時間內做完並在下午發到母親郵箱。
時間隨著課程一分一秒地過去，他的筆尖卻動不了了。
因為他的胃開始疼了。
起初隻是隱約的不適，像是有人用手掌輕輕按在他的腹部。
他習慣了這種程度的疼痛，母親懲罰他時經常不準他吃飯，有時候是一天，有時候是兩天，有時候被連續罰跪後餓得眼冒金星但還要在課堂上答出老師的問題。
他的身體早就學會了用最低能耗運轉，把饑餓感壓縮到意識的最邊緣。
但昨天到現在，他沒有被允許吃任何東西，這幾天他的母親為了懲罰他，都是讓他兩天吃一頓飯的，而因為計朝辭坐了他的座位，這兩天的唯一一頓飯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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饑餓感從邊緣蔓延到核心，手掌變成了一隻攥緊的拳頭，從他的胃部內側往外頂，又酸又澀。
他把左手從桌麵上放下來，不動聲色地壓在胃部，力道很輕，像是在調整坐姿。
這是他多年來的習慣動作，用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緩解疼痛，不讓任何人發現他的異樣。手指隔著校服襯衣壓在胃部，能感覺到那裡的肌肉在微微痙攣。
他把筆重新握緊，繼續寫字，字跡依舊工整，公式的每一個符號都寫得很清晰。
不會有人發現他在忍痛，因為他已經這樣保持了十多年的體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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