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淩將洛桃摟在懷裡。
玄色龍袍上的金線蟠龍硌著她緋色的宮裝,他下頜抵在她發頂,聲音帶著帝王特有的、理所當然的親昵:
“怎麼了?朕隻走開了一會兒,就想朕?”
洛桃僵在他臂彎裡。
她聞到他衣襟上龍涎香的氣息,濃烈而霸道,攬在腰後的手按得很緊,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執拗。
“臣妾隻是想陛下。”
她的目光卻越過顧九淩的肩頭,狠狠釘在謝恒那道素白的身影上。
謝恒垂手立著,姿態恭謹得像是一株被風雪壓彎的竹,他鳳眸微轉,那目光在她臉上一掠而過,他上前半步,對著顧九淩躬身,聲音平淡無波:
“陛下,臣已經為皇後診了脈。隻要按時服藥,龍胎就能保住。”
顧九淩這才鬆開洛桃,轉身麵向謝恒。
謝恒看著顧九淩那雙空茫的黑眸,唇角勾起譏諷的笑意。
這讓洛桃很不舒服。
她眯起眸子對顧九淩說:“陛下,臣妾除了診脈不想看到他。”
顧九淩有些驚異,他隨即攬住洛桃的肩膀,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帝王特有的恩賜般的慷慨。
“隻要他能保住龍胎,以前的事,你也不必介懷,朕不計較。”
謝恒的鳳目定在洛桃身上。
那目光極淡,讓洛桃脊背生寒。
她看見他唇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恭謹而疏離,像是一張精心描摹的麵具:“臣,謝陛下隆恩。“
顧九淩揮了揮手,似是有些倦了。
謝恒躬身退下,素白的衣袂在殿門口一閃而逝。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沒入門外的廊柱陰影裡,洛桃才緩緩鬆了口氣。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四道月牙形的血痕,疼得發麻。
“累了?”
顧九淩的手又覆上她小腹,隨即橫抱起她,將她放回床榻上。
洛桃閉上眼,任由顧九淩將她放在錦被之間。
龍涎香的氣息愈發濃烈,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醃透在這霸道的占有裡。她想起謝恒退下時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忽然覺得這場棋局比她想象的還要大得多。
顧九淩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睡吧,朕守著你。”
洛桃沒有應聲。
她望著帳頂的流蘇,目光渙散而疲憊。
窗外,柳絮紛飛。
而此刻,在某個她看不見的角落,謝恒正立在廊下,望著她寢殿的方向,素白的衣袂被晚風吹得輕輕顫動。
他無聲地翕動唇瓣:“別急,我們慢慢來。”
次日清晨,洛桃在禦花園的九曲回廊上,一眼看到了那個男孩。
他混在一隊灑掃太監身後,穿著最尋常的靛藍布衣,身形瘦小,低著頭,手裡攥著一把竹掃帚。
可那側臉的輪廓,、眉骨的弧度,那下頜的線條,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像極了顧九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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