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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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後的中年乾事抬了抬眼，手裡還翻著房產登記簿。
乾事放下鋼筆，上下打量她兩眼：“本地人？戶口在哪個街道？”
他聽出溫婉的口音不是西吳的，有一點省城口音。
溫婉：“我戶口已經遷過來了，愛人是碩放機場部隊的軍官，我是隨軍家屬。”
乾事聞言，眉頭微微一皺，搖了搖頭：
“姑娘，實話跟你說。眼下市區私房本來就少，願意出手的更是沒幾家。政策擺在這兒，私房買賣優先安排本市城鎮居民。外來的，審批很難通過。”
溫婉早有心理準備，沒有急躁，輕聲問道：“那要是找到願意出讓房屋的房主，雙方都談妥，也不能辦手續嗎？”
“談妥沒用。”
乾事指了指桌上的規章小冊子，“買賣契約必須經過房管所審核備案。產權清不清楚，家裡共有同不同意，全部要核查。
就算你們私下給錢，沒經過審批，交易不作數，日後鬨糾紛，不受保護。多少人私下買房，最後錢房兩空。”
溫婉指尖輕輕攥了攥布包。
她不死心，繼續詢問：“那我能不能先在這裡登個記？萬一之後有房源騰出來，我常來看看。我誠心要買，各類證明材料都可以補齊。”
乾事拿出一張油印登記表推過來：“登記可以，但是我不哄你，希望不大。你先填上住址、聯係人。
另外提醒你一句，外頭茶館、街坊傳的賣房消息多留心，不少祖宅，兄弟姐妹意見不合，拿著舊地契就出來兜售，隱患大得很。”
溫婉拿起鉛筆，認真填寫信息。
“多謝同誌提醒，我會仔細核對產權契證。”
填完表格收好，溫婉走出房管所。
冷風迎麵吹過來，她心裡清楚，光靠登記等待太過被動。
看來，還是等顧明遠回來，讓他去找房源。
自己一個普通老百姓，肯定沒有人搭理。
算算時間，男人出去差不多一周了，也應該回家了。
包裡的十塊錢，提醒她，該給顧明遠買個禮物。
溫婉直接走進國營百貨商店。
玻璃櫃台擦得鋥亮，木質櫃沿磨出一層溫潤包漿。
一排排鋼筆整齊斜擺在襯紙之上，金屬筆身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幽幽的光澤。
溫婉指尖輕輕搭在櫃台邊緣，目光細細掃過貨架。
售貨員倚在一旁，慢悠悠開口：“姑娘，想買哪種？英雄 616 最實惠，還有英雄 100，金尖，手感穩，就是價格高些。”
溫婉微微俯身，仔細打量。
廉價銥金筆筆身單薄，塑料外殼輕飄飄，隻適合日常記賬。
她想起顧明遠時常要填寫飛行資料、手寫報告，常年握筆，一支趁手的鋼筆能用許多年。
“拿這支英雄 100 我看看。”
售貨員取出鋼筆，遞過來。
深黑色磨砂筆杆，造型簡約大氣，沒有花哨紋飾。
溫婉旋開筆帽，隻見銀白色筆尖線條利落，指尖輕輕摩挲，握在手裡感覺不輕。
十塊錢，剛好卡在預算裡。
一支筆地上小半個月工資，這份心意，應該夠了。
她想起前世漫長歲月裡，從來沒有舍得送過任何人像樣的禮物。
這一世難得有了想送的人，就要挑最好的。
“就要這支，麻煩配一小瓶藍黑墨水。”
包裝是簡易硬紙盒，墊著薄薄棉紙。
溫婉小心將鋼筆放進盒子，等他演習完回來，當做驚喜送給他。
她順手買下剛上架的《第二次握手》小說，這個7月發行的暢銷小說。
溫婉記得這本書的內核：遺憾、克製、責任、取舍。
回到家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半，原本溫婉想著午睡一會，起來再寫她的小說。
剛躺下，就聽到門外的吉普車刹車的聲音。
溫婉估計是前麵副軍長家裡來人了，最近薑寧看到她已經不是原先的冰冷，和氣許多。
她翻了一個身，準備繼續睡覺。
“咚咚咚”小院的敲門聲響起。
溫婉一下子坐起來，睡意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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