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錢才是人的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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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到了服務社，李桂英就帶著溫婉先去了後勤部。
溫婉在乾事那兒簽了調令。
鋼筆尖穩穩落在紙麵上，她的格外平靜。
但她心裡清楚，這一筆落下去，路就不一樣了。
“小溫同誌，你這次直接漲了兩級工資，現在跟你們李站長平級了。
今後好好配合，把家屬的後勤工作抓好。”乾事把調令收回去，笑嗬嗬地補了兩句。
溫婉聽出來了——這話既是敲打也是鼓勵。
麵上是讓她配合李桂英，實際是說“你以後歸我管了”。
她點頭應了一聲“是”。
轉正隻是二級工，四十一塊錢，四級工也就意味著她能拿五十七塊錢。
再加上幾塊錢補貼，比普通的男職工的工資都高。
李桂英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但很快壓了下去。
溫婉餘光掃見了，沒說什麼。
出了後勤部，兩人沿著走廊往回走。
李桂英走在她前麵半步，步子不快不慢。
“我昨晚去找李臘梅了，”李桂英開了口，“她先是怕自己文化不夠，後來一想出納不用出體力，就想著試一試。”
溫婉點了點頭：“站長，我把工作流程全部理了一遍，寫成了表格。回頭你給她，照著打鉤就行。”
李桂英偏頭看了她一眼，頓了一下才說：“你有心了。”
語氣裡有一點複雜的東西，溫婉聽出來了，但沒有深究。
回到服務社，溫婉沒有多停留，直接去了後麵的倉庫。
她推開門，先是愣了一下。
倉庫後麵連著一個不小的製冰庫，鐵門半掩著，冷氣從門縫裡往外滲。
庫房裡隻有三個員工，兩個男同誌一個女同誌。
溫婉掃了一圈，心裡盤算著把王琴調過來，把那位女同誌換去櫃台。
她跟三個人分別聊了幾句，又找那位女同誌單獨談了談。
對方一聽去櫃台不用搬貨，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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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動的事就算定了。
溫婉沒有大張旗鼓，第一天隻是把曆年的入庫、出庫、調撥單據全部搬出來。
一摞一摞碼在桌上，按時間排序，一張一張翻過去。
她做成表格進行統計。
陽光從倉庫高窗斜進來，落在她手邊的單據上，灰塵在光柱裡慢慢飄。
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快下班的時候，溫婉去服務社買了一遝黃草紙。
用牛皮紙包好夾在胳膊底下。
回到家屬院，顧明遠已經在家了。
他比她回來得早，桌上也放著一遝黃草紙。
兩人對視了一眼，誰也沒多說什麼。
溫婉從抽屜裡翻出剪刀，坐下來開始紮紙錢。
顧明遠也拿了一把剪刀，坐在對麵跟著她一起紮。
溫婉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哎呦，顧副團也會紮這個？”
“我最會紮孔了。”顧明遠抬起頭，衝她笑了一下，那笑裡帶著點別的意思。
溫婉拿手裡的紙錢拍了他一下：“你滾，別亂說話。”
然後把手裡的黃草紙全塞給他，“你紮，我去弄菜。”
轉身的時候她看見桌上已經擺好了幾個碗。
一碗紅燒肉、一碗青菜、一碗米飯，還放了一小碟花生米。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把手緩慢地握成拳。
她沒有哭。
傍晚，兩個人在院子裡找了一個鐵桶，把紙錢放進去點燃。
火苗躥起來，灰燼打著旋往上飄，在暮色裡亮了一瞬就暗下去。
溫婉把臂上的黑袖章摘下來，扔進火裡。
黑色的布料卷了邊，燒成一小撮白灰。
顧明遠站在她旁邊，端著一杯酒，雙手舉起來，對著鐵桶。
“爺爺，”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婉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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