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等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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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不來了。”溫婉說得簡單，但每個字都很重。
王琴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過了好幾秒，她低下頭，兩隻手絞在一起，指節泛白。
溫婉沒有催她，站在旁邊等著。
過了一會兒，王琴啞著嗓子開口：“我其實……早知道他會出事。他好幾個月不對勁了。
半夜有人敲窗戶，他就起床出去。一去就是幾天。我問過，他罵我多嘴。”
溫婉看見她的眼眶開始泛紅，但沒打斷她。
“可我沒想到……是這種事。”王琴的聲音抖了一下。
溫婉等她安靜了幾秒，才伸手按了按她的肩：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你得抓緊把婚離了，趁判決下來之前。他要是有贓款，你得搞清楚，你千萬不要沾邊。”
王琴抬起頭，眼眶紅著，但沒躲。
她吸了一下鼻子，啞著嗓子說：“我知道。”
溫婉看著她，放輕了聲音：“難受就哭，哭完了工作。你隻剩下工作了。”
王琴點了點頭，轉過身去，背對著溫婉站了幾秒。
溫婉看見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然後她抬手狠狠擦了一下眼睛。
轉回來的時候，眼睛裡還有水光，但腰杆是直的。
“明天禮拜天辦不了，我先去找街道主任。”她說。
溫婉看著她，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拍了一下她的胳膊，轉身推開了倉庫的門。
倉庫裡燈亮著，郭飛和肖勝已經來了，正蹲在角落裡清點工具。
見溫婉和王琴進來，兩人站起來打了聲招呼。
溫婉掃了一眼倉庫，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七點四十。
貨還沒到。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
一下，兩下，三下……
節奏不緊不慢，像在計算著什麼。
王琴已經拿起登記本，站在貨架旁邊等著了。
郭飛低著頭，用手裡的扳手一下一下擰著貨架上的螺絲。
那螺絲已經擰得很緊了，他還在用力擰。
溫婉收回目光，翻開桌上的進貨單，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
倉庫裡沒有人說話。隻聽見牆上的鐘“嗒、嗒、嗒”地走著。
溫婉把手裡的鋼筆旋開，又扣上，旋開，又扣上。
大家都在等。
牆上的大掛鐘敲響八下，外麵響起貨車的鳴笛聲。
四個人全部站起來，目光齊齊看向大門。
郭飛快步向大門走去。
溫婉給王琴使了一個眼色，王琴小跑著跟上去：“郭師傅，你等等我。”
溫婉的目光掃過一旁的肖勝。
她看見他嘴角一閃而過的弧度，不算笑，更像是某種確認。
她沒說什麼，和肖勝也快步跟了上去。
門口停著一輛解放貨車，車廂上蓋著軍綠色的帆布。
繩扣沒解，裡麵的冷氣透過帆布往外滲，在燈光下結成一層薄薄的白霜。
郭飛已經湊到駕駛室窗邊，壓著聲音跟駕駛員說話。
溫婉走到車尾，站定。
郭飛轉過頭，臉上堆起笑，介紹道：“二牛，這是我們新領導溫主任。”
又側過身對著溫婉：“主任，這是駕駛員李二牛。”
李二牛從駕駛室跳下來，靠在車門上。
三十多歲，國字臉，腮幫子有肉，手背上有一道舊疤。
他上下打量了溫婉一眼，那眼神不是凶，是在估算，又像是在掂量。
這個新來的女人值不值得他多費口舌。
“領導，”他把驗收單從車窗裡抽出來，夾在指間晃了一下。
他說：“我隻是個送貨的。單子上寫多重就是多重，少了別找我，多了也別謝我。”
溫婉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沒變，但笑沒到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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