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望川眉頭一皺，看向蘇以楠問：“此事是真的？”
“對。”
蘇以楠毫不猶豫地回答。
反正，誰來了，尹湘都必須還錢，說什麼都無用。
他低頭輕笑一聲：“大夫人，這又是何必？一筆寫不出兩個寧字，尹湘也是寧家的人，您這般步步緊逼，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蘇以楠也不廢話，把手裡那張字據展開，往前遞了遞：“舅舅來得正好，弟妹方才當著老太太和各位長老的麵已經簽字畫押了，白紙黑字，上麵是她的印章。她要留在侯府養傷，這筆賬就得算清楚，一個銅板也不能少。”
魯望川的目光落在那張字據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見到他這樣的反應，那笑容轉移到了蘇以楠的臉上，她繼續說：
“聽說，舅舅是做綢緞生意的，好像有一個挺大的鋪子，生意不錯。弟妹拿不出這筆錢，舅舅幫她還了就是。雙倍還回來，攏共也就幾千兩銀子，對舅舅來說，不過是幾批貨的事，是吧。”
這幾千兩是蘇以楠仔細核查四年賬本得出來的，沒查出來的還不知道有多少，所以她才選擇雙倍還回來。
魯望川的臉上本就沒有了笑容，蘇以楠的話還沒有說完，他的臉色變得愈加難看，乾咳了兩聲，聲音聽起來比剛才虛了很多：
“大夫人說笑了，我這小本生意，哪來的幾千兩現銀。尹湘這孩子，也是不懂事，惹出這麼多事來。”
“舅舅！”
魯望川話鋒一轉。
“算了算了，既然你人沒事就好，補品也給你送來了。鋪子裡還一堆事等著回去打理，這就走了。”
他站起來朝老太太作揖，轉身就要往外走。
“舅舅。”尹湘追了兩步，“您還沒幫我把錢的事解決呢。”
“回頭再說。”
魯望川頭也沒回，擺了擺手。
走路的速度極快，生怕被尹湘追上。
蘇以楠冷嘲熱諷道：“舅舅走得急，飯沒吃上就算了，連杯茶都沒喝。弟妹，你這舅舅看著挺親熱，就是一提錢走得更親熱了。”
尹湘猛地轉回頭，咬牙切齒道：“蘇以楠，你不要太過分！”
蘇以楠把字據折好收進袖子裡，漫不經心地說著：“我過不過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舅舅給你送補品，我以為真心疼你呢，幾千兩銀子罷了，他真拿不出來嗎？”
“我……”
她張了張口，終究是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三天。”蘇以楠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之內，錢一分不能少。拿不出來，你就收拾收拾去外宅住吧。外宅總比翠軒強，至少不會發洪水。”
她說完轉身就走，四個孩子跟在她身後。
走出前廳，寧挽風第一個忍不住湊上來，壓低聲音問：“師父，您可真厲害，她舅舅來的時候我還以為要翻身了，沒想到您一張字據就把他堵回去了。”
寧湛跟在後麵，目光落在蘇以楠的背上，心裡默念了一句：
【那字據簽得真是時候，再晚一步，那舅舅一攪和，就不知道成什麼樣子了。】
寧渡抱著寧檀尋走得慢一些，他的心聲溫潤地傳來：
【她真的說到做到了，讓嬸嬸將吃的全部吐出來了，還是雙倍。】
寧檀尋趴在寧渡肩上，下巴擱在他肩窩裡，聲音糯糯的：“姐姐好厲害，把壞舅舅嚇跑了。”
當天，賬本一筆一筆地記著她到底拿了哪些錢，又做了哪些假賬，金額多到她看到也嚇了一跳。
連自己都沒想到，她在這幾年，拿走了大房那麼多的錢。
但她手中根本沒那麼多錢。
第一個想到的是去娘家借。
當初她從大房挪走的銀子，有一部分轉手送回了娘家。
於是，她便馬不停蹄地來到娘家，問：“娘，我去翠軒之前給您的銀子呢？那少說也有上千兩啊。”
尹湘的母親歎了口氣：“那錢不早就花了，這都多長時間，哪還留著。”
“那府上有多少，先給我用用。”
“沒多少錢，這不是前幾天，你弟弟擴張鋪子，拿走了大部分的錢，現在家裡也沒有多少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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