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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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安心中已定，便不再猶豫，他伸手入懷，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油紙包。
然後，他又從另一邊袖袋裡摸出一張乾淨的油紙，小心地在掌心鋪開。
他打開那小紙包，裡麵是所剩不多的藥粉，他用指尖極其小心地撚起一撮，真的隻有綠豆大小的一小撮，輕輕抖落在乾淨的油紙上。
然後，他將那丁點藥粉仔細包好，這才遞向陳皮。
“記住，隻能用針尖挑取小米粒大小，溶於溫水中服用，切記不可過量！一次用量，絕不能超過我剛才給你的這些的一半！否則後果難料！”
陳皮一直緊盯著他的動作，見他真的拿出藥粉，眼中先是一亮，可看到佑安隻分了那麼一丁點，臉色瞬間又黑了，一把搶過那小小的三角包，捏在手裡幾乎感覺不到分量，頓時火冒三丈。
“你就給這麼點？！”陳皮的聲音陡然拔高，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刺耳，他捏著那小紙包，手指用力，幾乎要把它捏碎，“你打發叫花子呢？！這點夠乾什麼的？塞牙縫都不夠！你是不是故意耍老子？！”
佑安被他這不知好歹的態度也激起了火氣：“你吼什麼吼！你知道這藥性有多強嗎？之前那麼大一包砸你臉上是什麼滋味，你這麼快就忘了？”
“給你這些，若是用法得當，足夠你師娘安然入眠好幾晚！你當這是什麼，可以大把大把地放嗎？”
“你這人怎麼如此不識好歹！我肯給你，已是看在……看在你或許真有孝心的份上！你若是想拿這藥去胡作非為，或是胡亂給你師娘用，吃出個好歹來，我看你怎麼跟你師父交代！怎麼對得起你師娘！”
陳皮被他劈頭蓋臉一頓罵，先是氣得胸膛起伏，拳頭握緊，可聽著聽著，尤其是聽到“吃出個好歹”、“怎麼跟你師父交代”時，那股邪火竟奇異地被壓下去一些。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輕飄飄的小紙包，又想起自己昏睡許久，渾身無力任人擺布的經曆，還有大夫說的藥性醇厚……
好像……這小子說得有點道理？這藥，確實霸道。師娘身子弱，萬一用多了……
這個認知讓他滿腔的怒火癟下去大半，隻剩下憋悶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別扭。
他惡狠狠地瞪了佑安一眼，卻沒再罵出口，反而小心翼翼地將那小小的三角包收進了貼身的內袋，還下意識地按了按，確保放穩妥了。
做完這些，他才像是想起了什麼，伸手在身上摸索起來，很快掏出幾塊銀元，看也不看，就往佑安懷裡塞：“拿著！藥錢！”
佑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怔，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避開，皺眉道：“不必，這點藥，就當是……謝你今日出手。”
“誰要你謝！老子買藥，天經地義！給你就拿著！少在那兒假惺惺！”
陳皮見他死活不接，耐心徹底告罄，猛地一步上前，不由分說，抓起佑安的手腕，硬生生將那幾塊銀元拍在佑安掌心。
“給你就拿著！哪來那麼多廢話！” 他吼完這句，不再給佑安任何拒絕或說話的機會，猛地轉身，邁開還有些虛浮但已利落許多的步伐，迅速消失在巷子另一頭的黑暗裡。
佑安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幾塊微涼的大洋，看著陳皮消失的方向，半晌沒回過神。
這人……到底怎麼回事？
一會兒凶神惡煞要打要殺，一會兒又好像有點奇怪的堅持和別扭的原則，一會兒蠻橫無理逼賣迷藥，給錢又給的這麼……氣勢洶洶，好像不是付賬，是打架。
佑安低頭看了看掌心的大洋，又抬頭看看空無一人的巷口，最終隻能搖了搖頭，將銀元收好，心裡那股對陳皮的觀感，越發複雜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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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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