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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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黑背老六開始對他的話有了零星回應，佑安頗有些“得寸進尺”。
他觀察力本就細致，又兼通醫理，幾次近距離接觸和觀察下來，便察覺到黑背老六看似魁梧的身軀裡，實則藏著不少陳年舊傷留下的痕跡。
有些是筋骨受損，陰雨天想必疼痛，有些是內腑暗傷，影響氣血運行，導致他麵色總帶著一種不健康的晦暗，氣息也偶有凝滯。
佑安沒敢直接問，結合自己對本地藥材越來越深的了解，精心挑選了幾味藥性溫和的藥材，反複調整配比，製成了一小罐氣味清苦的藥膏。
他不敢說能治本，但稍稍緩解那些舊傷帶來的痛苦，溫養一下受損的根基，還是可以的。
前幾天，他像往常一樣放下早點，閒聊幾句後，看似隨意地將那罐用普通瓷瓶裝著的藥膏放在石頭上：“六叔，這是我自個兒試著配的一點舒筋活絡的膏藥，我瞧著您有時候好像……嗯，活動起來不是那麼利索？”
“這個您試試，抹在關節發僵發疼的地方，輕輕揉一揉，或許能好受點，不值什麼，您別嫌棄。”
他說得輕描淡寫，黑背老六當時隻是撩開眼皮看了他一眼，卻什麼也沒說，既沒點頭，也沒搖頭，更沒有去碰那罐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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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安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表示，便也識趣地不再提，又說了些別的閒話，便像往常一樣告辭了。
之後幾日，佑安照常來，黑背老六也照常沉默。
佑安暗中留意，發現那罐藥膏不見了，而黑背老六的臉色，似乎……比之前好看了那麼一絲絲。
那種長久淤積的晦暗之氣，仿佛被什麼極柔和的力量輕輕化開了一點，眉宇間慣有的那種沉重疲態，也似乎舒緩了些許。
佑安心裡有數，但麵上絲毫不顯，依舊每日來說些無關痛癢的見聞，分享點零嘴。
黑背老六也依舊是老樣子，十句裡未必應一聲，但那偶爾掠過佑安身上、停留時間稍長些的目光，似乎少了些最初的漠然，多了點難以言喻的東西，像是審視，又像是某種默認的接納。
就像此刻，佑安提著糖糕過來，熟門熟路地在旁邊蹲下，拿起一塊還冒著熱氣的糖糕遞過去：“六叔，嘗嘗，新出的桂花味，可香了。”
黑背老六沒吭聲，但手上動作不慢，利落的接過去，送進了嘴裡。
佑安便笑了，自己咬了一口，含糊地說著這幾天的事，黑背老六靠在牆上，閉著眼，仿佛在假寐，但佑安知道，他在聽。
“……所以說啊，那陳皮的脾氣是真夠嗆，”佑安低著頭，專心對付手裡最後一點糖糕，碎屑沾在嘴角也顧不上擦，含混不清地繼續跟黑背老六彙報日常。
“不過齊八哥說得也對，他那人是直來直去，沒什麼彎彎繞。他師娘對他好，他就記著。前幾天他又跑來找我，還是為了那安神的藥……”
他正說得起勁，完全沒留意身旁一直沉默如山的黑背老六，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手指探進懷裡，摸索片刻，拈出一張戲票。
黑背老六拿著票，手頓了頓，然後朝旁邊蹲著的、正低著頭啃糕點的佑安遞了過去。
恰在此時，佑安咽下最後一口糖糕，順口就接上了話頭：“……說起來，今天紅府還派了人來，二爺也太客氣了，不過是點尋常藥粉，還特意送了謝禮和明晚的戲票過來，我正發愁呢……”
他話說到一半，無意識地一抬眼，這才猛地發現，黑背老六的手正伸在自己麵前，指間夾著一張眼熟的戲票。
而幾乎同時，他也清晰地看到，在自己說出“二爺也送了票”時，黑背老六那遞票過來的手，極其細微地往回蜷縮了一下，手腕也有一絲向回收的跡象，仿佛原本要遞出的東西，因為聽到對方已經有了，便覺得多此一舉，想悄然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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