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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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蝗臉上的暴怒瞬間凝固，隨即化為更加扭曲的猙獰。他死死瞪著佑安，仿佛下一秒就要不顧一切地再次撲上，將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撕成碎片。
而一旁的齊鐵嘴和解九爺，乃至剛剛攔下水蝗的二月紅，臉上也都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詫異。
齊鐵嘴是知道佑安有些少年意氣的，也見過他被陳皮逼迫時的倔強反抗，但此刻，麵對明顯吃了虧、掛了彩，且剛剛才從四人圍攻中險象環生掙脫出來的局麵，他竟然還能如此冷靜、甚至堪稱囂張地回嗆水蝗？這……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無知者無畏？還是……
解九爺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在佑安那張猶帶血跡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他注意到，佑安握著染血長劍的手，似乎不再像剛才那樣因脫力而微顫，反而異常穩定。
那眼神也並非單純的憤怒或逞強，而是一種……仿佛突然握住了某種底牌般的沉靜與銳利。這小子，難道剛才還藏拙了？
二月紅心中亦是波瀾微起，他出手攔下水蝗，既是因佑安是他的客人，也是不願事態在自家場子徹底失控。
他看得出佑安已近力竭，身上也帶了傷。此刻最明智的選擇，應是借自己之勢，暫且隱忍，平息事端。
可這少年……竟在此時選擇以最刺激的方式，再次撩撥水蝗那已然癲狂的怒火？是真有依仗，還是年輕氣盛到了不顧後果的地步？
“你……你找死！” 水蝗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中凶光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猛地再次舉刀，然而，二月紅卻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穩穩攔在他與佑安之間。水蝗可以不顧齊鐵嘴和解九爺，但對這位身手深不可測的二月紅，終究存著深深的忌憚。他進不得，隻能瞪著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佑安。
佑安卻像是沒看到水蝗那吃人般的目光，也沒在意周圍幾人複雜的眼神。他握著那柄染血的長劍，感受著與劍身之間越來越清晰的感應。
而這份感應，給了他莫大的底氣，“除了仗著人多勢眾，以多欺少，你還會什麼？哦，對了，你還會做買賣。
不過做的，是斷子絕孫、喪儘天良的買賣。逼迫為娼，擄掠孩童，你有手有腳，一個男人，不去做些正經營生，偏要乾這等豬狗不如的勾當來斂財。
你夜裡睡得著覺嗎？就不怕那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生不如死的冤魂，來找你索命？”
佑安每說一句，水蝗的臉色就難看一分，眼中的暴怒漸漸被一種混合著難堪和被徹底撕破臉皮的陰沉所取代。
這些事，長沙城裡知道的人不少，但礙於水蝗的勢力和狠辣，從無人敢當麵如此直白地揭破。
“你……好膽！” 水蝗吼道，想動手，二月紅攔在他麵前，他寸步難進。
水蝗不傻，他知道今天有二月紅護著，怕是不能處理這小子了。繼續鬨下去，不僅討不到好，恐怕真會激怒二月紅，甚至驚動張祁山……
他死死盯著佑安，仿佛要將這張臉刻進骨子裡，從喉嚨深處擠出幾聲如同困獸般的低吼：“好！好！好！佑安是吧？老子記住你了！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再不停留，猛地轉身，對著地上那個剛剛爬起來的手下吼道：“沒死就都給老子滾起來！走！”
他最後陰毒地瞥了佑安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和殺意幾乎凝成實質，然後重重一甩袖子，撞開珠簾，帶著一身的狼狽和怒氣，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腳步聲沉重而急促，很快消失在樓梯下方。
佑安看著水蝗消失的方向，一直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下來。他低頭，再次看向手中那柄染血的軟劍，眼神……躍躍欲試。
水蝗離去，雅座內緊繃如弦的氣氛終於鬆弛下來，但那股無形的滯澀和複雜情緒並未立刻散去。
齊鐵嘴最先反應過來，幾步走到佑安身邊，上下打量著他，：“佑安兄弟，你這……傷得怎麼樣？快讓哥哥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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