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可以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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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裡的廝殺結束得很快，甚至可以說是單方麵的屠戮。
陳皮的身影在那群打手間穿梭，快得幾乎化作道道殘影。他手中的九爪鉤不像佑安的軟劍那般講究章法美感，每一次揮出、鉤回，都帶著最原始、最直接的殺戮意圖。
鉤尖過處，帶起的不是劍風的清嘯，而是肉體被撕裂的悶響、骨骼碎裂的脆聲，以及瀕死時短促而淒厲的慘嚎。
佑安站在巷子這頭，背靠著冰冷潮濕的牆壁，眼睜睜看著，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這不是他第一次見陳皮殺人，但卻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如此清晰地目睹整個過程。
他不是沒見過殺人，之前在宗門，也曾見過自己的師父師叔們，誅殺魔族邪修，可他們都不曾像這般……享受？！
至少，從陳皮此刻那帶著幾分嗜血快意的側臉和越發淩厲的身手上，看不出半分勉強或遲疑。
不過片刻功夫，先前還氣勢洶洶的十幾條漢子，已全部變成了地上姿態各異的屍體，鮮血汩汩流出，在青石路麵的縫隙間蜿蜒，濃重的血腥氣瞬間蓋過了夜風帶來的所有其他氣味。
陳皮甩了甩九爪鉤上淋漓的鮮血和些許碎肉，看都沒看滿地狼藉，轉身就朝巷子另一頭走去，仿佛剛才隻是順手清理了一堆礙眼的垃圾。
走了幾步，發現佑安還站在原地沒動，他回過頭，眉頭擰起，語氣極其不耐煩：“愣著乾什麼？看戲呢？還不走，等著水蝗再派一撥人來請你？”
佑安被他吼得回過神來，壓下心頭那股因血腥場麵而泛起的強烈不適，連忙快走幾步跟上。
經過那片屍體時，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儘量不去看那些怒目圓睜或扭曲痛苦的臉，腳步加快了些。
走出染血的巷子，重新回到相對開闊、空氣也清新些的街道，佑安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條此刻如同鬼蜮般的巷口，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這些人……就這麼扔在那兒？不管了？”
陳皮腳步不停，頭也不回，語氣裡滿是“這還用問”的荒謬和鄙夷：“不然呢？怎麼，你還想發發善心，給他們挖個坑埋了？再立塊碑？”
佑安被他嗆得噎了一下，但還是快走兩步，與陳皮並肩，側頭看著他線條冷硬的側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上次你在河灘殺了水蝗兩個手下，他不是就找到二爺頭上了嗎？”
“這次這麼多人，死的這麼明顯，一看就是你那鉤子傷的……你不怕水蝗又找到二爺那兒去？或者，乾脆記恨上你，找你麻煩？”
陳皮聞言，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那笑聲裡充滿了不屑。他側過臉，看了佑安一眼。
“找上又如何？” 陳皮的聲音帶著一股蠻橫的底氣，“是二月紅讓老子來送你的。他水蝗的手下不長眼，敢在半路截殺，老子宰了他們，天經地義！就算鬨到張祁山麵前，也是他們理虧！幾個上不得台麵的雜碎，殺了就殺了，能有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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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譏誚的意味更深了些，語氣也更加不耐煩，仿佛在嘲笑佑安的天真：“你以為都跟你似的，殺個人還得前思後想，怕這怕那？”
“在這長沙城，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水蝗要是不服，大可以放馬過來，看看到底是誰先弄死誰。”
佑安聽著他這番毫不掩飾殺意話語，看著他那副“老子殺了就殺了你能奈我何”的神情，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沉默地跟著陳皮，不再多問。
或許，在這個世界裡，力量就是最大的道理，殺戮就是最直接的解決方式。而他，想要在這片泥沼中活下去，找到歸途，恐怕也必須儘快適應這種……殘酷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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