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坐下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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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看著佑安的臉，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酸澀。
他的小師弟，那個在師門裡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小師弟，此刻正坐在他麵前，用一種平靜而坦然的目光看著他，告訴他，自己不後悔用同命契將自己的壽命分給一個凡人。
陸珩的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不在的時間裡，小師弟到底經曆了什麼？
他到底在這個世界裡獨自麵對了多少離別和傷痛，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那個被稱為六叔的人，想必也是小師弟在乎的人吧，那個人走的時候，小師弟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的，不哭不鬨，把所有悲傷都咽進肚子裡，然後一個人默默地承受？
陸珩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是師兄不好。”
佑安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
陸珩看著他，目光中帶著深深的自責和心疼：“師兄早就該來的，可是師伯們說，這個世界的天道還不穩定，太過頻繁地往返兩個世界，可能會引起天道反噬，影響到你，他們壓著我，不讓我過來。”
他垂下眼簾，聲音低了幾分，“我怕傷到你，怕因為我貿然過來，反而讓你在這個世界更難立足，所以我忍了，一等再等。”
他抬起頭，看著佑安，目光中滿是愧疚：“如果我早點來，你就不會一個人麵對這麼多事，你說的那位六叔，或許也能留住，都是師兄不好。”
佑安聽著陸珩的話，眼眶一點一點地紅了。
他咬著下唇，拚命忍著，可那股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像是被陸珩那句“都是師兄不好”鑿開了一道裂縫，再也收不住了。
他的眼淚一顆一顆地滾落下來，先是無聲地流淚，然後肩膀開始顫抖，最後終於忍不住，撲進陸珩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大師兄……六叔走了……我救不了他……我用儘了辦法，還是救不了他……”
他趴在陸珩的肩上，哭得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把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悲傷、恐懼、無助，一股腦地傾瀉了出來，“我不想再看著陳皮也走了……我真的好怕……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陸珩緊緊地抱著他，一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像小時候哄他入睡一樣，聲音溫柔而沙啞：“不怕了，不怕了，師兄來了，以後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扛了。
佑安趴在陸珩的懷裡，哭了很久。
那些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宣泄的出口，一股腦地湧了出來。
他哭六叔的離去，哭自己這些年的孤獨和無力，哭那種眼睜睜看著身邊人老去卻無能為力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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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少哭，在陳皮麵前，他不敢哭，因為他知道陳皮會擔心，在黑瞎子和張祈靈麵前，他不能哭，因為他要維持那個從容淡定的形象，在陳楓麵前，他不願哭，因為他要做那個可靠的師父。
隻有在陸珩麵前，他才能變回那個可以撒嬌、可以任性、可以哭泣的小師弟。
陸珩什麼話也沒有說，隻是穩穩地抱著他，一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像小時候哄他入睡一樣，一下一下，溫柔而沉穩。
院子裡很安靜，隻有晚風拂過的沙沙聲，和遠處廚房裡隱約傳來的鍋碗瓢盆的聲響。
陳皮端著泡好的茶走到門口，腳步頓住了，他透過半開的門縫，看到佑安趴在那個大師兄的懷裡，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
他端著茶盤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但他沒有推門進去，他沉默地在門外站了幾秒，然後轉身，將茶盤放在了廊下的桌上，靠著柱子坐了下來。
屋裡，佑安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陸珩感覺到他的情緒慢慢平複下來，才輕聲開口：“哭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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