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抬手遮了一下額頭,胃裡忽然泛起一陣輕微的、毫無來由的惡心,像一小團氣體在食道裡緩緩地升上來又散開。他站在原地等了幾秒,那股感覺又退下去了,像退潮一樣乾乾淨淨地消失,仿佛根本沒有存在過。
當天晚上一家人照常吃了晚飯。莫女士特意燒了幾道梁言愛吃的菜,糖醋排骨、清炒時蔬、還有一鍋花蛤豆腐湯。席間奶奶不住地叮囑著“到了那邊要吃熱的、別貪涼”,喻音在旁邊一一應著,梁言夾菜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但他每一次把菜送進嘴裡時都咀嚼得認真而完整,沒有讓任何人看出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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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喻音在他放下筷子端起水杯的時候,目光在他臉上多停留了兩三秒。她沒有說話,隻是把自己碗裡那幾塊最瘦的排骨夾到了他的碟子裡。
這天夜裡梁言睡得並不安穩,他翻了幾次身,醒來時發現才淩晨三點,覺得口很乾,便起身去客廳倒了一杯水,站在昏暗的過道裡慢慢喝完。窗戶外麵什麼也看不見,隻有一片被城市燈光映成暗橙色的天空,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著玻璃杯的手,指尖微微有些涼,不知道是夜風的原因還是別的什麼。
他放下杯子回到床上躺下來。喻音在睡夢中翻了個身,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了他的手臂上,溫溫熱熱的,他在黑暗裡閉著眼,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慢慢地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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