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有人在罵娘，“那個趙強是誰啊。剛才倒庫都壓線了，差點撞牆上。怎麼他反而上了。”
“噓。小點聲。那是人事科主任的小舅子。”
“那個王衛國也是關係戶。據說送了兩條煙。”
“唉。咱們這些沒關係的，就是來湊數的。散了吧。散了吧。”
議論聲像是一根根針，紮進秦烈的耳朵裡。
關係戶。
又是關係戶。
秦烈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他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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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走向那個貼榜的幹事。
“同誌。麻煩問一下。為什麼沒有我。”
秦烈擋在那個幹事麵前，身軀像座鐵塔，壓迫感十足，“我的成績應該是第一。老隊長也說了我是好苗子。”
幹事被他嚇了一跳。
推了推眼鏡，翻開手裡的花名冊看了一眼。
“秦烈是吧。”
幹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眼神裡帶著一絲輕蔑和不屑。
“你的技術是不錯。但是。”
“我們運輸隊招人。不僅要看技術。還要看思想。看成分。看作風。”
幹事合上本子，用一種公事公辦、卻又極其刻薄的語氣說道。
“你的檔案我們看了。”
“成分不好。父親是地主崽子。母親......也不幹凈。”
“而且。我們收到群眾舉報信。說你在村裡遊手好閒，不務正業，還經常跟社會上的人鬼混。是個出了名的二流子。”
“甚至還有人說你投機倒把。”
“這種道德敗壞、思想落後的人。我們運輸隊是絕對不能要的。這是原則問題。”
每一個字。
都像是一記耳光。
狠狠地扇在秦烈的臉上。
把他那點剛剛建立起來的尊嚴和希望，扇得粉碎。
成分不好。
二流子。
投機倒把。
這些帽子，就像是早就準備好的髒水，一盆接一盆地潑在他身上。
哪怕他技術再好。
哪怕他再努力。
哪怕他拚了命想做一個好人，想給媳婦一個安穩的家。
可是。
這個世界。
根本不給他機會。
秦烈站在那裡。
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他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條條即將炸裂的血管。
他想動手。
想把眼前這個滿嘴噴糞的幹事揍一頓。
想把這個充滿了不公和骯髒的地方砸個稀巴爛。
可是。
他不能。
那是公家的人。
動手了。
就是襲警。就是反革命。
到時候不僅他要完蛋，還會連累蘇晚晚。
憋屈。
絕望。
憤怒。
像是一團火，在他的胸腔裡燃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秦烈。”
一隻溫暖的手。
輕輕地握住了他那隻冰冷且顫抖的鐵拳。
蘇晚晚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她沒有看那個幹事。
也沒有看那張刺眼的紅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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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是看著秦烈。
眼神平靜。
溫柔。
甚至帶著一絲早已看穿一切的淡然。
“別急。”
她輕聲說道，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安撫著他即將暴走的情緒。
“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這裡不要你。是他們的損失。是有眼無珠。”
“咱們不稀罕。”
秦烈看著她。
眼圈紅了。
他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
但他怕蘇晚晚失望。
他答應過她。要掙大錢。要讓她過好日子。
可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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