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除夕夜的豪言壯語，伴隨著劈裡啪啦的鞭炮聲，深深地刻進了秦家人的骨子裡。
但這股子興奮勁兒並沒有沖昏秦烈的頭腦。
大年初二，剛過了破五，秦烈就把虎子那一幫兄弟叫到了南鑼鼓巷。
不是為了幹活，是為了分錢。
之前在津港回來的時候，秦烈給了每個人一百塊的“辛苦費”，那已經是一筆巨款了。
但秦烈覺得不夠。
既然這幫兄弟跟著他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拚了一把，那就得讓他們過個真正的肥年，讓他們知道，跟著秦烈混，不僅有肉吃，還能吃得滿嘴流油。
正房的八仙桌上，擺著幾盤瓜子糖果，還有幾條從津港帶回來的好煙。
虎子帶著六個兄弟，穿著過年的新衣服，一個個拘謹地站在那兒，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看著這氣派的三進大院子，他們眼裡的敬畏比之前在黑市見到秦烈時還要深。
這不僅僅是武力值的碾壓，更是階層的差距。
“都站著幹嘛，坐。”
秦烈招呼了一聲，隨手把幾個厚厚的紅紙包扔了過去。
“接著。”
虎子手忙腳亂地接住，捏了捏厚度，臉色變了。
“烈哥，這……這不行。”
“之前那一千塊已經是天價了，我們不能再拿了。”
“讓你拿著就拿著。”
秦烈點了根煙，神色淡然，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大哥範兒。
“這是年終獎，也是分紅。”
“一人二百。”
“拿回去給爹媽買兩件衣裳，給家裡添置點大件。”
“以後跟著我幹，這種日子還在後頭。”
虎子握著那個紅紙包，眼圈瞬間紅了。
二百塊。
加上之前的一百，這就是三百塊。
他那個在工廠幹了一輩子的老爹，一年到頭也攢不下這麼多錢。
而烈哥，眼皮都不眨一下就給了。
“烈哥。”
虎子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沒等秦烈反應過來，結結實實地磕了個頭。
“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其他幾個兄弟也跟著跪下，吼聲震天。
“誓死跟隨烈哥。”
這一刻。
這支原本隻是混跡在黑市、為了幾塊錢就能動刀子的散兵遊勇，徹底被秦烈收服了。
不僅是因為錢。
更是因為那份被尊重的義氣，那份能挺直腰桿做人的希望。
送走了這幫感激涕零的兄弟。
日子像流水一樣，滑過了正月十五，滑過了二月二龍擡頭。
1979年的春天，真的來了。
冰雪消融，柳樹抽芽。
整個京城，彷彿都躁動了起來。
隨著那場重要會議精神的傳達，街麵上明顯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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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子大的人多了，穿衣服敢露色兒的人也多了。
蘇晚晚騎著自行車，穿行在長安街上。
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路人的穿著上。
雖然還是以藍、黑、灰為主色調，但在那些年輕人的領口、袖口，已經能看到一些不安分的色彩。
有的姑娘偷偷把褲腿改瘦了，顯得腿長。
有的小夥子把軍帽戴得歪一點，顯出幾分痞氣。
那種被壓抑了十年的對美的渴望，就像是地底下的岩漿，正在尋找著噴湧的出口。
“審美覺醒啊。”
蘇晚晚把車停在路邊，看著那些依然稍顯沉悶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她知道。
一股巨大的時尚風暴，馬上就要席捲全國了。
而風暴的中心，就是那條名為“喇叭褲”的魔性單品。
回到家。
蘇晚晚一頭鑽進了正房的裡屋，也就是她的“秘密工作室”。
把門反鎖。
意念一動，進了空間。
站在那個物資堆積如山的倉庫裡，蘇晚晚熟練地翻找出了幾卷布料。
那是堅韌、耐磨、在這個時代還被稱為“勞動布”的牛仔布。
深藍色的，帶著粗獷的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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