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推著空車，雖然累得腿肚子轉筋，但看著那個乾淨的院子，聽著身後那些大爺大媽發自內心的感謝聲。
心裡那種憋屈感，竟然奇跡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感。
以前他們在街麵上混，收保護費，雖然有錢拿，但背後被人戳脊梁骨罵流氓。
今天。
他們乾的是最髒的活，賺的是最辛苦的錢。
但腰杆子，卻是從來沒有過的直。
這種憑藉力氣吃飯、被人尊重的滋味。
真他娘的帶勁。
就這樣。
“兄弟運輸隊”的名號，在南鑼鼓巷這一片兒，慢慢叫響了。
雖然他們隻有闆車。
雖然他們乾的大多是臟活累活。
但他們幹活實在，不偷懶，不耍滑，而且規矩嚴，從來不順手牽羊。
最重要的是。
他們那個領頭的秦烈，是個真正的爺們。
不管多重的貨，不管多難走的路，隻要他接了，就一定給你送到。
口碑。
就是這樣一點一點，用汗水和腳闆底闆車輪子滾出來的。
……
半個月後。
一個陰沉沉的下午。
剛下了一場春雨，地上濕漉漉的。
秦烈和虎子他們剛幫一家印刷廠拉完廢紙，正蹲在衚衕口的馬路牙子上啃饅頭。
一個個累得跟死狗一樣，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這半個月。
他們幾乎把這一片兒所有的臟活都包圓了。
雖然賺了點錢，但這確實是個體力活，鐵打的身子也經不住這麼熬。
“烈哥。”
虎子咽下一口饅頭，看著手裡那點可憐的票子，有些迷茫。
“咱們……咱們就一直這麼幹下去嗎。”
“這闆車拉到啥時候是個頭啊。”
“我想開大車，我想跑長途。”
秦烈喝了一口涼水，目光沉靜。
“快了。”
“把地基打牢了，才能蓋高樓。”
“現在咱們是在攢口碑，等名聲出去了，大活兒自然會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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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
突然。
一個戴著紅袖章的大媽，氣喘籲籲地從衚衕那頭跑了過來。
是街道辦的王主任。
平時這王主任看見他們這幫大小夥子，都是愛答不理的，今天卻一臉的焦急，甚至還有點……討好。
“秦烈！秦烈在這兒嗎！”
王主任離老遠就喊。
秦烈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王主任，我在。”
“哎喲我的祖宗，可算找到你了。”
王主任跑到跟前，上氣不接下氣地抓著秦烈的袖子。
“快，快跟我去街道辦接電話。”
“電話？”秦烈一愣，“誰打的？”
這年頭電話可是稀罕物，一般人根本沒機會打，更別說打到街道辦來找他一個拉闆車的。
“是大人物！”
王主任壓低了聲音，神色緊張又興奮，指了指天上。
“上麵打來的。”
“說是葉老首長的警衛員，指名道姓要找你。”
葉老？
秦烈眼神一凝。
自從那次生日宴之後，為了避嫌，也為了不給葉老添麻煩，他很少主動去聯繫。
這時候突然打電話來。
難道是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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