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八十萬兩黃金?
這趙富貴,竟然貪墨了這麼多?
這大梁的國庫,原來不是沒錢,而是全都流進了這幫蛀蟲的口袋裡?
地上的趙富貴還在繼續他的表演。
“皇上啊。老臣心裡苦啊。老臣為了這大梁的江山社稷,那是操碎了心,磨破了嘴,身子骨都熬壞了。可這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錢就是沒錢啊。”
他哭得聲淚俱下,甚至還要去撞柱子以證清白。
“若是皇上不信,老臣今日就撞死在這禦書房,以死明誌。”
沈知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撞。你撞。你要是敢撞,我敬你是條漢子。】
【還以死明誌?你是怕死了沒人知道你那筆巨款藏哪兒吧。】
【係統說這老頭為了藏這筆錢,可是費盡了心機。連他最寵愛的十八房小妾都不知道這事兒。】
【那八十萬兩黃金,他特意讓人用油紙包了整整三層,又用桐油浸泡過的木箱子裝著,埋在地下三丈深。那棵歪脖子槐樹就是標記。】
【每天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這老頭都要偷偷跑到後院,對著那棵樹拜三拜,跟拜祖宗似的。】
【表麵上一身補丁裝清廉,背地裡富可敵國。這反差,絕了。這演技,不去演戲真是浪費了國家資源。】
蕭辭聽著沈知意的心聲,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憤怒。
前所未有的憤怒。
他為了幾萬兩銀子愁得整夜睡不著覺,為了節省開支連宮裡的用度都削減了一半。結果他的臣子,他的戶部尚書,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坐擁金山銀山,卻在這裡跟他哭窮?
好。
好得很。
蕭辭眼底的殺意已經快要溢出來了,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直接抓人?
不行。沒有證據。這老狐狸既然敢藏得這麼深,賬目上肯定做得滴水不漏。若是沒有確鑿的證據直接搜查,不僅會引起朝堂動蕩,還可能讓他提前轉移贓款。
得讓他自己露馬腳。
或者,得有一個合理的理由,去挖那棵樹。
蕭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詭異,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甚至帶了一絲讓人看不懂的溫和。
地上的趙富貴還在哭。
“皇上,老臣真的沒錢啊。”
“好了。”
蕭辭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哭訴。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心驚肉跳的涼意。
趙富貴愣了一下,哭聲戛然而止,掛著淚珠的臉迷茫地擡起來。
蕭辭沒有看他,而是轉過頭,目光幽幽地落在了旁邊正在瘋狂吐槽的沈知意身上。
沈知意正沉浸在“八十萬兩黃金”的震撼中,冷不丁被蕭辭這麼一看,嚇得手裡的墨汁又濺出來一滴。
【幹嘛?】
【看我幹嘛?我沒錢。我也沒藏黃金。我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你剛才賞的那點東西。】
蕭辭看著她那副受驚小兔子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既然你是朕的“吃瓜神器”,那這把刀,朕就借來用用了。
“愛妃。”
蕭辭突然開口,語氣溫柔得有些滲人,“你剛才說什麼?”
沈知意懵了。
“啊?嬪妾、嬪妾沒說話啊。”
她是真的沒說話。她一直都在心裡吐槽,嘴巴閉得比蚌殼還緊。這暴君是幻聽了嗎。
蕭辭卻像是沒聽到她的否認一樣,自顧自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哦?沒說話嗎?”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繞過禦案,一步步走到跪在地上的趙富貴麵前。
趙富貴看著逼近的皇上,心裡突然升起一股極其不妙的預感。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那身打著補丁的官服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滑稽。
蕭辭停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即將被宰的肥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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