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道長心頭一緊，上前一步，蹲下身，溫柔地看著她，“孩子，不怕。”
陳招娣攥著衣角的手微微鬆了鬆，眼圈泛紅，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謝謝你們……我長這麼大，這還是我第一次遇到不嫌棄我的人。”
她頓了頓，斷斷續續地說起了過往，“所有人都說，我是不該來到這個世上的……我爹是山匪，他強佔了我娘，生下我。因我不是男孩，他對我和我娘非打即罵，我身上的傷都是他弄出來的。”
“前不久外公他們找到了我們，我娘一看見我就害怕，他們說我是禍根……我是被丟出來的。其實我不恨他們，誰讓我有個山匪爹呢？”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小小的身子微微發抖。
沈雲瑤看著淚流不止、渾身發抖的小姑娘，上前輕輕攬住她單薄的肩頭，一字一句認真說道：“這不是你的錯，沒有人能選擇自己的父母，千萬不要這麼作賤自己。”
這句話打破了陳招娣心底最後一道防線。
她再也忍不住，積攢了許久的委屈、恐懼、絕望盡數爆發，埋著頭放聲大哭起來。
她斷斷續續地哭訴道，“我根本不想叫招娣……這個名字，就是在告訴我，我是多餘的……我也無處可去了，他們說，永遠不讓我再踏入京城半步，不能再出現在母親麵前……”
清虛道長站在一旁，看著她哭得撕心裂肺，眸中悲憫更甚。
他緩步上前，擡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緩緩開口，“既然如此，那你便不要再叫招娣了。”
陳招娣淚眼朦朧地擡頭，怔怔地看著他。
“你且跟我姓，取名為宋南枝。南方之木，向陽而生，往後餘生，你不必再依附旁人，如枝頭嫩芽一般向陽生長，自在安好。”
清虛道長望著眼前淚眼婆娑、滿心茫然的小女孩，溫聲道，“你既已無家可歸，我遇見你，也是有緣，即日起，我便正式收你為徒。”
他頓了頓，繼續道，“既然他們不想在京城看到你就，那明日一早我就帶你離開京城回青城山。”
話音落下，清虛道長看著她瘦弱卻倔強的模樣，又溫聲補充道，“為師觀你心性堅韌，最是適合學醫，既能調養自身，日後也能濟世救人。等回了青城山，我便親自教你修習醫術，你隻管安心跟著師父便是。”
宋南枝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清虛道長，眼淚還掛在臉頰上，卻瞬間忘了哭泣，眼底滿是不敢置信。
她從沒想過，自己在被全世界拋棄後，還能有一個家，還能有人願意真心收她為徒。
她單薄的肩膀輕輕顫抖，嘴唇哆嗦了許久，哽咽著輕輕喊出一聲，“……師父。”
一旁的眾人聞言，原本凝重的氛圍瞬間消散。
三師兄林疏寒性子活潑，他笑著開口道，“小師妹放心，往後師兄也會幫著師父教你的。”
話音剛落，一旁的顧雲寂便忍不住彎了唇角，笑意快憋不住了。
他與林疏寒一同跟隨道長多年，最是清楚這位小師弟的糗事，當下往前站了半步，忍著笑開口打趣道，“三師弟，你就別在小師妹麵前誇海口了。當初師父也曾耐著性子教過你醫術，結果你倒好，鼓搗出一副所謂的強身健體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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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寂故意頓了頓，看著林疏寒漸漸變僵的臉色，繼續道，“咱們全山師兄弟們信了你，挨個服下，結果個個腹痛不止，陪著你拉了整整一天肚子，差點被你折騰去見閻王。自打那以後，師父說什麼都不肯再讓你碰醫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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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忍俊不禁，連一旁溫潤的沈星辭都低笑出聲。
林疏寒瞬間漲紅了臉，原本澄澈的眼眸瞪向顧雲寂，當即不服氣地懟了回去，“你不也是嗎？咱倆大哥不說二哥，誰也別笑誰！我們都不是學醫的料，也就隻能安安分分學武罷了！”
滿臉不服，緊接著補上一句，“更何況，大師兄，你如今的心思全撲在仕途上，還有什麼臉麵取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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