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像是沒有盡頭。
江流已經不記得自己爬了多久，隻記得腿越來越沉，每擡一次都像從泥沼裡往外拔。
這身子骨實在太弱了，原主那幾年遊手好閒的日子，把這具軀殼養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耳邊不斷有腳步聲經過，從他身側超越過去，他咬著牙，期待著腦子裡的係統提示。
可係統安靜得像死機了一樣。
“看來隻能爬到頂上再說了。”他抹了把臉上的汗，繼續往上爬。
天色從明亮到昏黃，石階兩旁的鬆林漸漸變成黑色的剪影。
當江流終於踏上最後一級石階時，他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緩了十來息，他才擡起頭。
山頂的景象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整個山巔像是被一柄巨劍平平削過，截出一個規整的圓形廣場。
廣場上已經聚了數十名少年，三三兩兩地散在各處。
有的癱坐在地上揉腿，有的靠著石柱閉目養神，也有幾個兀自站著，時不時往山路的來處張望，像是在等後來的人。
能站在這山頂的，都是踩著萬級石階爬上來的。
江流直起腰，邁步走進廣場。
腳剛踏上青石闆，腦中忽然一震：
【檢測到天命之子……】
江流腳步頓了一下。
這就響了？是因為這個距離就夠了嗎？
他原以為得臉貼臉才算數，看來係統的“一定範圍”比他想象的要寬。
還沒等他想更多，一隻手拍上他的肩膀。
“小哥，你也上來了？我還以為你要放棄呢。”
江流扭頭，韓林正站在他身後。
少年臉上全是汗漬乾涸後留下的白印，但眼神還是亮的，和在山腰時一模一樣。
“差點就放棄了。”江流笑了笑，“你什麼時候到的？”
“就你比早了一些。”
兩人還待說話，頭頂忽然傳來破空聲。
兩道白光從天邊疾射而來，劃過夜幕，在廣場上方打了個旋，穩穩落向場地中央。
白光斂去，露出兩個身影。
兩個青年，看上去二十齣頭，一襲青色長袍，腰間各懸一柄長劍。
腳下踩著的飛劍化作流光，收入袖中不見。
廣場上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盯著那兩個青年，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飛劍，禦劍飛行，真正的修仙者。
短暫的寂靜後，竊竊私語蔓延開來。
“看到沒有，那劍……”
“飛進來的，他們是從天上飛進來的！”
“我什麼時候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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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林在旁邊也看得眼睛發直，嘴唇動了動：“修仙者……這就是修仙者。”
其中一個青年掃了一眼廣場上的少年，擡手虛虛一握，一卷玉白色捲軸憑空出現在掌中。
他輕輕一抖，捲軸嘩啦展開，泛著淡淡的靈光。
“萬階試煉已結束。”青年的聲音傳遍全場，“接下來我念到名字的，可直接入落霞宗，成為外門弟子。其餘人，明日辰時在山腳集合，進行第二項試煉。”
廣場上所有的呼吸聲幾乎同時屏住了。
“張伯安。”
人群中一個錦衣少年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擠出人群往前走。
“趙大寶。”
一個黑臉大個少年攥緊拳頭，悶聲應了一句。
“李淑芬。”
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捂住了嘴。
“方德才。”
……
江流聽著名字一個個念出來，周圍開始有人小聲議論。
“是按登頂的先後順序……”
“對，前麵幾個都是最先到的那批。”
“早知道我就拚了命爬了……”
名字念得不快。
被念到的名字的人都麵帶喜色的走出，站到青年身後，沒念到的則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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