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全縣領導都來了在向蘇曉月家過去的路上，江逸一直在想這件事。
那賬號是他買的黑微信號，根本不是他本人的身份證註冊的，而且沒有任何能定位到他本人的東西，連語音都沒發過一條。
分手而已，高考完了失戀的人多了去了，誰會把失戀和跳樓掛上鉤？
再說了，蘇曉月那種女孩他見得太多了，嘴上說著要死要活，實際上哭一場就過去了。
網戀而已，她甚至沒見過他的臉。
她憑什麼因為自己去死？
自己什麼時候這麼自戀了？
江逸把這條邏輯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咀嚼了三遍，終於覺得穩了一點，腿上的抖動也慢了下來。
老款大眾在蘇曉月家樓下剎住的時候，江逸透過車窗往外看了一眼，心臟猛地往下一墜。
到處都是人。
警車的紅藍燈把整條巷子照得忽明忽暗，消防車的雲梯還沒完全撐開，幾個穿橙色製服的消防員正彎著腰在底下鋪充氣墊，墊子的鼓風機嗚嗚地響，聲音沉悶又壓抑。
警戒線拉了三層，外麵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居民，一個個仰著脖子往樓頂看，嘴裡嘀嘀咕咕。
江逸順著他們的目光往上望了一眼。
七樓的樓頂上，一道瘦小的身影坐在邊緣，兩條腿懸在外麵。
她沒動，就那麼坐著，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江逸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到了到了！”夏翠花推開車門，幾乎是跳下去的，“老江，你找地方停車，我先過去！”
她一把拽住夏安眠的手腕，兩個人往警戒線那邊跑，江建國在後麵喊了一句“小心點”就被甩在了身後。
江逸深吸一口氣，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地麵上到處是人，但江逸的視線卻第一時間被警戒線內側那幾個人吸引住了。
一個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麵，雙手背在身後，臉色鐵青，旁邊站著幾個穿深色夾克的幹部模樣的人，一個個低眉順眼地聽著什麼。
更遠一點的地方，江逸看見了他們高中那個矮胖的校長，正站在一個穿製服的人旁邊擦汗，校服領子被汗浸成了深色。
“這他媽什麼陣仗……”江逸低聲說了一句。
旁邊一個圍觀的居民接了他一嘴：“嚇人吧？縣長都來了，咱們縣多少年沒出過狀元了，這要跳下去了，全縣領導都得完蛋。”
江逸沒回話，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警戒線那頭，穿白襯衫的縣長不知說了句什麼，旁邊一個穿警服的中年男人立刻點頭哈腰地應了一聲，轉身朝這邊小跑過來。
那人跑到夏翠花麵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臉上堆出來的笑甚至能掐出水。
“夏女士，哎呀您可算來了！這位就是夏安眠同學吧？”他一邊說一邊側身讓路，“快，快上去看看，咱們蘇同學情緒不太穩定，誰也不讓靠近，也隻有夏同學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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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都在顫抖，全身都被汗水浸濕了。
夏翠花愣了一下：警察同誌，您……”
“別管我了，先上去，先上去！”趙局長把兩個人往樓洞口推了一把，“無論發生什麼事，可不能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啊！夏同學是蘇同學最親近的人，你說的話她肯定聽！拜託了拜託了！老趙我這身皮都在你們身上了。”
他站在樓洞口，雙手合十朝夏翠花拜了兩下，腰彎得很低，襯衫下擺從西褲裡竄出來一截，也沒顧上塞回去。
江逸站在幾步開外，看著這一幕，心涼了半截。
他認識這個趙局長，縣裡治安宣傳欄上有他的照片，縣公安局長。
可現在這人站在這裡，滿臉是汗，說話帶著顫音，活像被人架在火上烤。
旁邊幾個圍觀的大媽壓著嗓子嘮：“聽說市長辦公室都打電話來問了，這要是真出了事，別說縣裡，市裡都要被問責。”
“那可不，一個省狀元啊，還是女生，這要是跳了，全國人民都得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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