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謙聽見身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他沒有回頭。
火堆裡的木柴發出“劈啪”的輕響，火星子濺到半空，又湮滅在夜色裡。
風吹過院子，帶著涼意，也把他身上那件半乾的中衣吹得緊貼後背，勾勒出緊實的肌肉輪廓。
李麗質停在了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兩個人，一坐一站，隔著一堆火，誰也沒先開口。
沉默在蔓延。
最後還是程處謙打破了這片寂靜。
他拿起一根木棍，撥了撥火堆，讓火燒得更旺一些。
“過來坐吧，那邊冷。”
他的聲音很平靜。
李麗質猶豫了一下，還是挪動腳步，走到火堆的另一側，小心地坐下，和程處謙保持著一個她認為安全的距離。
被子被她裹得更緊了。
“我的衣服……”她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
“快乾了。”程處謙指了指旁邊架子上的羅裙，“再烤一會兒就行。”
李麗質心裡五味雜陳。
“你……為什麼不找個婢女來，或者找個街坊鄰居的女人？”她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程處謙輕笑了一聲。
“我說姑娘，其實我也不住在這啊，我隻是偶爾才來這個宅子逛一逛，街坊鄰居還不熟悉呢。”
他轉過頭，看向她。
“你放心吧，我對你什麼都沒做。”
“我隻是怕你生病，幫人幫到底，這才幫你換了身衣服。”
“這件事你知我知，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你還是清白的。”
李麗質臉頰有些發燙，一半是火烤的，一半是羞的。
她知道，這個男人這麼做，也是在保護她。
“對不起……”她低聲道歉，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行了，別整這些虛的。”程處謙擺擺手，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我也不是白救你，你得付報酬。”
李麗質一愣，擡起頭。
“你要什麼報酬？”
“這個嘛，還沒想好。”程處謙摸著下巴，裝模作樣地打量著她，“看你細皮嫩肉的，也不像能幹活的樣子。要不……以身相許？”
“你做夢！”李麗質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臉瞬間漲得通紅。
這傢夥，怎麼這麼不正經！
剛剛升起的那點好感，一下子就被他這句話給打散了。
“開個玩笑，那麼認真幹嘛。”程處謙收回視線，重新撥弄著火堆，“放心，我對你這種沒發育完全的小丫頭沒興趣。”
“你！”李麗質氣得牙癢癢，抓起身邊的一塊小土坷垃就朝他丟了過去。
程處謙頭也沒偏，伸手就精準地接住了。
“謀殺親夫啊？”他掂了掂手裡的土塊，又給扔進了火堆裡。
李麗質決定不理他了。
這個人的嘴太討厭了。
院子裡又恢復了安靜，隻有火苗跳動的聲音。
氣氛卻不再像剛才那樣凝重，反而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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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麗質偷偷地打量著他。
他坐在那裡，背脊挺直，側臉的輪廓在火光下顯得很硬朗。
咕嚕嚕——
突然，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突兀地在安靜的院子裡響起。
那聲音在這樣寂靜的夜裡，顯得異常清晰。
李麗質的身體瞬間僵硬。
那聲音，是從她肚子裡發出來的。
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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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大唐公主，居然在一個陌生男子麵前，餓得肚子叫。
她的臉皮薄，此刻已經漲的通紅。
程處謙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見少女窘迫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他沒笑，也沒調侃。
而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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