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內。
李世民的血壓正在飆升。
“混賬！”
“你可知，程處謙他當街縱馬，差點踩死禦史。他帶人砸了杜如晦侄子的腿。他為了個青樓女子，跟長孫家的老三打得頭破血流。這些都是朕親眼看的奏報，難道還有假？”
“你才見了他一夜，就被他灌了什麼迷魂湯！說！他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長孫皇後心疼女兒，連忙上前扶住李世民的胳膊。
“陛下，您別嚇著孩子。麗質，你跟母後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出宮之後，都經歷了什麼？”
李麗質深吸一口氣，腦中飛速運轉。
她不能說實話。
不能說自己落水後衣衫盡濕，被他抱回了家。
更不能說，他為自己換了乾淨的衣服，兩人孤男寡女共處一院。
這種事一旦傳出去，別說嫁給他，他們兩人都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兒臣……兒臣與侍女走散後，在河邊被幾個地痞流氓圍住了。”
她垂下頭，聲音有些顫抖，這倒是真情流露。
“他們要搶兒臣的錢袋，拉扯之間，兒臣不慎掉進了水裡。”
“就在兒臣以為自己要沒命的時候，程公子路過，是他，一個人打跑了那幾個混混，又把兒臣從水裡救了上來。”
這個說辭，合情合理，既解釋了她為何落水，又凸顯了程處謙的見義勇為。
李世民的怒氣稍稍平復了一些，但疑慮更深。
“就這？”
“就憑他救了你一次，你就要以身相許？”
“父皇，您不懂！”李麗質急了，“他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他救了兒臣，怕兒臣受寒，生了火堆，還……還把他的晚飯分給了兒臣。”
說著，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獻寶似的從懷裡掏出那半截啃過的玉米，和那個還帶著餘溫的番薯。
“父皇，母後，你們看！就是這個！”
李世民和長孫皇後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東西？
一個黑乎乎像是泥疙瘩，另一個金燦燦的，顆粒分明，卻從未見過。
“此物名為番薯，另一個叫玉米。”李麗質的語氣裡帶著些許驕傲，“是程處謙自己種出來的！他說，這兩種作物，畝產數千斤，足以讓天下百姓再無饑饉之憂！”
“什麼？”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一縮。
畝產數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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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從女兒手裡奪過那兩樣東西，湊到眼前仔細端詳。
作為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開國皇帝，他比誰都清楚糧食對一個國家的重要性。
貞觀初年，關中大旱，一鬥米賣到一匹絹，易子而食的慘劇都時有發生。
那是他一生的痛。
如果真有畝產千斤的祥瑞之物，那對大唐而言，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國庫充盈，兵強馬壯，意味著他李世民，將成為超越三皇五帝的真正聖君！
一瞬間，程處謙那個“混世魔王”的形象，在他心裡，開始變得模糊，甚至帶上了一層神秘的光環。
“此話當真？”李世民的聲音有些乾澀。
“千真萬確！”李麗質用力點頭，“兒臣親口嘗過，味道絕美！而且……而且程公子還懂醫術，兒臣手被燙傷，是他用草藥為兒臣醫治的。他根本不是不學無術的紈絝，他是個有大才華的人！”
李世民沉默了。
他的心思百轉千回。
一個紈絝子弟，會見義勇為？會種地？還懂醫術？
這事兒，處處透著詭異。
“陛下，”長孫皇後柔聲開口，“此事非同小可。無論那祥瑞是真是假，麗質的心意，咱們也不能完全不顧。不如……”
李世民擡起手，打斷了她的話。
“傳旨。”
“明日，宣盧國公第四子，程處謙，入宮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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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要親自考校考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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