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鳳茗河，幾十艘畫舫，上百號人，一瞬間鴉雀無聲。
繞著鳳茗河裸爬一圈，還得邊爬邊喊自己是廢物？
這賭注，玩得也太大了。
長孫渙自己也後悔了。
話趕話說到這份上，他被程處謙和那幫狐朋狗友一拱火，腦子一熱就應了下來。
現在被這夜風一吹，酒醒了一半，腸子都悔青了。
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他要是反悔，丟的人更大。
長孫渙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攥著摺扇的手指關節都捏得發白，杵在船頭進退兩難。
就在這氣氛尷尬到極點的時候，另一艘更為奢華的畫舫上，飄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長孫二公子何必跟這種爛泥計較。”
“他程處謙就是個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贏了他，您不嫌臟手？”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穿著寶藍色錦袍，麵容略顯陰柔的年輕公子，正端著酒杯，滿臉戲謔地看著這邊。
他身後也簇擁著一群世家子弟，一個個都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尉遲寶琳皺起了眉頭，低聲對旁邊的房遺愛說：“是陳國公侯君集家的那個小崽子，侯塞雷。他怎麼也來了？”
房遺愛撇了撇嘴：“晦氣。這傢夥跟處謙有仇。”
“上次在西市鬥雞，處謙那隻‘霸王’把他的‘常勝將軍’啄成了禿毛雞，讓他當場輸了東市的一套宅子。”
“回去還被侯君集吊起來打了一頓。這梁子，結得死死的。”
那邊，侯塞雷的跟班見主子開了口，立刻心領神會，跳出來想要表現一番。
一個尖嘴猴腮的傢夥，仗著膽子，踩著兩船之間的跳闆，指著程處謙的鼻子罵道。
“程老四！你個不學無術的廢物，也配跟長孫公子比文采？”
“你那狗屁不通的腦子裡，裝的是草還是屎？”
“我看你還是別比了，現在就脫光了跳河裡去，還能給大家助助興！”
這話罵得極其難聽。
房遺愛和一眾紈絝兄弟氣得當場就要掀桌子。
可程處謙卻依舊保持著冷靜。
他慢悠悠地坐回位子，從果盤裡拿起一個橘子，用他那修長的手指，不緊不慢地剝著皮。
那副悠閑自在的模樣，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那個尖嘴猴腮的跟班見程處謙不作聲，還以為他怕了。
他愈發囂張起來，甚至想跳到程處謙的船上來。
“怎麼？被說中了？啞巴了？”
“你這個……”
他的話沒能說完。
一道黑影猛地從座位上彈射而起。
尉遲寶琳那魁梧的身軀帶著一股惡風，直接越過欄杆，一腳就踹在那跟班的胸口上。
“哪來的狗東西，也敢在爺爺麵前吠！”
那跟班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直挺挺地倒飛出去。
“噗通！”
一聲巨響，冰冷的河水炸開一團巨大的水花。
臘月寒冬，鳳茗河的河水刺骨。
那跟班在水裡撲騰了兩下，發出一陣嚎叫，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所有人都被尉遲寶琳這簡單粗暴的手段給鎮住了。
一言不合，直接把人扔下河？
這幫武將的兒子，果然都是不講道理的瘋子！
尉遲寶琳穩穩地落回自己的船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一雙虎目冷冷地掃向侯塞雷的畫舫。
“還有誰嘴巴不幹凈，想下去陪他洗洗澡的？”
侯塞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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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全長安城這麼多有頭有臉的人物的麵，自己的人被對方像扔垃圾一樣扔下河。
這打的不是那個跟班的臉，這打的是他侯塞雷的臉！
“尉遲寶琳！”
侯塞雷猛地將手中的琉璃杯砸在甲闆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你敢動我的人！”
“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我爹是陳國公侯君集！”
他擡出自己父親的名號，試圖用家世來壓倒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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