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賽雷臉上的譏笑僵住了。
長孫沖手中那柄不停搖晃的湘妃竹扇，也停在了半空，一動不動。
尉遲寶琳和房遺愛等人，先是愣住，緊接著，一股巨大的狂喜湧上心頭。
臥槽！
公主殿下這是在給咱們兄弟撐腰啊！
而且是當著全長安城權貴的麵，硬撐！
這排麵，拉滿了！
程處謙也有些發懵。
他印象裡的李麗質，是那個在別院裡會因為一個烤紅薯而開心半天的溫柔少女，是那個會因為他講個笑話而笑得眉眼彎彎的鄰家妹妹。
可眼前這個氣場全開，一人鎮住上千人的公主殿下，又是誰？
就在眾人以為這已經是極限時，李麗質動了。
她轉身，朝著身邊一名負責護衛的金吾衛走去。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視下，她伸出纖纖玉手。
“鏘——”
一聲清脆的金屬摩擦聲，劃破了凝固的空氣。
她竟然直接抽出了那名金吾衛腰間的佩刀！
長刀在手，寒光四射。
那名金吾衛都懵了，下意識想阻止，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縮了回去，額頭冷汗直流。
李麗質手腕一轉，刀尖斜指地麵，邁步重新走回人群中央。
她環視四周，清冷的聲線再次響起。
“剛剛，是誰在非議本宮的駙馬？”
“自己，站出來。”
侯賽雷的腿肚子開始打顫。
他想站出來認個慫，可那柄寒光閃閃的長刀，讓他雙腿發軟。
周圍的世家子弟們，更是個個噤若寒蟬，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生怕被公主注意到。
開什麼玩笑，跟公主殿下對著幹？
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
“沒人站出來？”
李麗質的聲音裡，多了一些冷意。
她提著刀，一步一步，朝著侯賽雷的方向走去。
高跟的宮鞋踩在青石闆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
侯賽雷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撲通”一聲，他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公主殿下饒命！臣……臣有罪！臣不是人！臣胡說八道！還請公主殿下恕罪！”
他一邊說，一邊左右開弓，狠狠地抽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國子監門前，顯得異常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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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方才附和過侯賽雷的幾個世家子弟，也扛不住這巨大的壓力，紛紛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公主殿下饒命啊！”
“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一時間，國子監門前跪倒一片。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以俯視姿態嘲諷程處謙的天之驕子們，此刻狼狽得如同喪家之犬。
這畫麵，太過震撼。
尉遲寶琳等人看得是熱血沸騰，隻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透著舒爽。
太解氣了！
什麼狗屁世家門閥，在公主殿下和咱們處謙兄弟麵前，不還是得跪！
遠處的某個角落裡，國子監祭酒孔穎達，鬚髮皆張，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荒唐！簡直是荒唐！”
“國子監乃聖人之地，豈容如此胡鬧！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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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敢上前去指責公主。
程處謙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他看著那個為他拔刀、為他逼得一眾權貴下跪的女子，那道纖弱卻堅定的背影，與記憶中那個溫柔的少女，緩緩重合。
原來，她不是菟絲花，她是一朵帶刺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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