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府的喧囂，直到深夜才漸漸平息。
賓客散盡，下人們收拾著滿地的狼藉。
程咬金喝得酩酊大醉，被幾個兒子合力擡回了房裡，程夫人的數落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程處謙沒去湊那個熱鬧，獨自一人回了自己的小院。
院子裡，篝火劈啪作響，驅散了秋夜的寒意。
他沒有回房，隻是靜靜地坐在火堆旁，往裡麵添著柴火。
白日裡的榮耀與喧囂退去，留下的，是冰冷而清晰的現實。
長孫無忌那張怨毒的臉，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
還有侯君集，雖然今天沒怎麼露麵，但侯塞雷被打成那樣，這位兵部尚書心裡怕是也記上了一筆。
一下子得罪了當朝兩大國公，這買賣，聽起來可不怎麼劃算。
更要命的，是李世民的態度。
那位帝王今天看他的樣子，不像是看一個女婿，更像是獵人發現了中意的獵犬。
招攬之意，毫不掩飾。
想繼續當個混吃等死的鹹魚，怕是沒那麼容易了。
麻煩。
程處謙從火堆裡撥弄出一塊烤得滾燙的紅薯，在手裡拋了拋，慢條斯理地剝開焦黑的外皮。
就在他準備咬下第一口的時候。
一道黑影，鬼魅般從牆角陰影裡竄出，悄無聲息，迅如疾風。
一抹寒光，直刺他的後心。
程處謙頭也沒回，反手一抓。
他手裡還捏著那塊滾燙的紅薯。
“鐺！”
一聲脆響。
那柄鋒利的短刀，竟被他用兩根手指穩穩夾住。
刀尖距離他的後背，不過三寸。
黑影人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手腕用力，試圖將短刀抽出。
短刀紋絲不動。
程處謙另一隻手將紅薯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大半夜的不睡覺，玩什麼cosplay？”
黑影人沒說話，左拳握緊，帶著破風聲，猛地砸向程處謙的太陽穴。
程處謙身子一側，輕易躲過，夾著刀的手指順勢一擰。
“哢嚓。”
黑影人手裡的短刀應聲而斷。
他急忙鬆手後撤，與程處謙拉開了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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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處謙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將嘴裡的紅薯咽了下去。
“怎麼，不玩了？”
黑影人一言不發，再次撲了上來，這一次，他放棄了兵器，改用拳腳。
拳風剛猛，虎虎生風，一招一式都是戰場上磨鍊出的殺伐之術。
程處謙不閃不避，見招拆招。
黑影人一拳砸來，他便一掌迎上。
黑影人一腳踢來，他便一腿擋住。
兩人的動作越來越快，院子裡隻剩下拳腳碰撞的悶響和急促的破風聲。
打了十幾個回合，黑影人一個後跳，主動停了下來，大口喘著粗氣。
“不打了，不打了！”
黑影人一把扯下臉上的黑布，露出一張滿是汗水的大鬍子臉。
“你小子，下死手啊！老子的骨頭都快被你拆了！”
來人正是程咬金。
程處謙翻了個白眼，把剩下半塊紅薯吃完。
“爹，您這又是唱的哪一出？想試試我身手，直接說不就行了，還蒙個臉，生怕別人不知道咱家出了賊？”
“廢話！”程咬金一屁股坐在他對麵，揉著自己發麻的手腕，“這事要是讓你娘知道了，我這腿非得被打斷不可！”
程處謙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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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怕我娘，您還敢來？”
“這不是好奇嘛！”程咬金瞪著眼，“你小子今天在台上的表現，可把老子給嚇著了。老實交代，你這一身本事，到底從哪兒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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