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人正簇擁著一輛簡陋的闆車,緩緩朝縣衙這邊移動過來。
人群越聚越多,整條街道兩側都站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有的爬上房頂,有的站在路邊踮起腳尖張望,場麵蔚為壯觀。
闆車越來越近。
當那頭龐大的虎屍完整地出現在眾人眼前時,縣衙門口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老虎實在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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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已經死去多時,即使被隨意地扔在簡陋的闆車上,它散發出的那種壓迫感依然讓人心悸。
它的頭顱比牛頭都要大得多,半張著的嘴裡露出森白的獠牙,每一根都有成人手指那麼長。
它的爪子即使是無力地垂著,也能看出那鋒利的爪尖足以開膛破肚。
闆車在縣衙門口緩緩停下。
車轅上,趙龍跳下車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他看了一眼縣衙門口那幾位穿著官袍的人物,心中已經猜到了他們的身份。
主簿裴儒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來者何人?見了知縣大人,還不行禮?”
趙龍不卑不亢地走上前,抱拳行了一禮:
“草民趙龍,大石村人氏,見過諸位大人。”
魏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中帶著審視和好奇。
眼前這個少年,雖然穿著一身半舊的粗布衣衫,但身形挺拔,目光沉穩,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從容。
“趙龍,”魏廉緩緩開口,“這老虎,是你打死的?”
“正是。”
“你可知道,謊報此事,是要吃官司的?”
趙龍坦然迎上魏廉的目光:
“這頭老虎,確實是草民昨夜在景陽岡上親手打死的。
若有半句虛言,甘願領罪。”
魏廉點了點頭,又問道:
“你是如何打死這頭老虎的?細細說來。”
趙龍便將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說辭,不緊不慢地講了一遍。
他說了自己的父親趙大山去年被徵召剿虎、不幸遇害的事,說了自己為了報仇、也為了鄉裡除害,獨自前往少林寺學藝一個月的經歷,又說了昨夜如何進山引誘老虎現身、如何與老虎周旋搏鬥的經過。
說到最後如何殺死老虎時,他頓了一下,語氣平淡地說道:
“草民趁那老虎轉身之時,抓住了它的尾巴,它拖著我往密林裡跑。
情急之下,草民用盡全力,一腳踢中了它的要害。
那老虎吃痛不過,癱倒在地,草民又補了幾腳,確認它死透了,才拖下山來。”
他沒有說“要害”具體是哪裡,但周圍那些眼尖的百姓早就注意到了老虎後腿之間的慘狀。
人群中傳來一陣壓抑的竊笑聲和倒吸涼氣的聲音。
魏廉也注意到了那個位置,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下意識地併攏了一下雙腿。
他輕咳了一聲,掩飾住自己的不自然,正色道:
“趙龍,你為父報仇,為民除害,勇氣可嘉,本事過人。
本縣問你,你可願意在我陽穀縣衙當個都頭,主管全縣的治安捕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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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頭。
趙龍心中微微一跳。
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有了都頭這個身份,他在陽穀縣就有了正式的立足之地,無論是打探消息還是結交人物,都比一個普通獵戶方便得多。
他當即抱拳躬身:
“草民願意!多謝知縣大人提拔!
草民定當盡心竭力,不負大人厚望!”
魏廉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說道:
“此外,縣衙此前懸賞一千貫,徵召能人剿除虎患。
如今你打死了這頭大蟲,這一千貫賞錢,自然也歸你所有。”
一千貫。
這個數字一出口,周圍的人群頓時沸騰了。
一千貫錢,那可是一筆天文數字,足夠一個普通人家過上幾十年的富裕日子了。
趙龍心中也是微微一喜,但他很快壓下了這股情緒,抱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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