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原是一個無名小卒用過飯後，蕭瑾返回高台，侍立在蕭烈身側。
蕭烈捏住酒杯，低聲對他說道：“你往基層去了一遭，感受如何？”
蕭烈如實回答道：“兵士們忠心耿耿，不拘小節，有一番虎狼之氣。”
“隻是……”蕭瑾猶豫片刻後，最終還是決定說出來，“隻是兵士們對朝廷頗有怨言，一心抗拒朝廷。”
蕭瑾的話說的很含蓄，實際情況遠比他說的要嚴重的多。
盧龍牙兵們或者說百姓們不是簡單地對大雍有的怨言和抗拒，而是仇恨。
權力是自下而上的，蕭家能坐穩節度使位置的原因，正是因為代表了盧龍人的利益。也正因為如此，蕭家必須始終堅持割據，即便日後真有緩和的機會，也不能與朝廷媾和。
如若不然，今天敢與朝廷媾和，明日憤怒的牙兵們就敢換個節度。
割據是蕭家在盧龍安身立命之根本，同時也是盧龍牙兵們的底線。
蕭烈聞言，麵色淡漠，良久後才嘆了一口氣，幽幽說道：“這是個好事啊。”
“如今之局麵，我們和朝廷已經是不死不休，哪裡有緩和的局麵。”
蕭瑾微微頷首。
蕭烈繼續說道：“不光是我們盧龍，整個河朔三鎮都是一樣的，像田寺那般攀附朝廷的蠢貨才是少數。”
說到這兒，蕭烈冷笑一聲，望著魏博方向篤定道：“不出二年，田寺必死。”
蕭瑾聽後，沉默片刻後緩緩說道：“二年時間還是太長了，兒子以為，一年內，田寺必死。”
父子兩個又說了一些話，蕭烈起身，走至高台下，對站在的兩側牙將們朗聲開口：“閱兵閱兵，不能隻閱兵，也得閱閱將，今日演武，各部將士已經盡顯勇武，你們這些當將軍的也得一展所長。”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你們要是沒本事，是壓不服下麵的，接下來比試射藝。”
話音落，眾將轟然應諾，士氣高漲。
除卻楊擒虎、馮寶兒等各軍兵馬使外，當即便有例如各軍副兵馬使、營指揮使等十數名牙將依次出列。
步下站定，彎弓搭箭，向著遠處靶標射擊，不時有人射中靶心，引來陣陣喝彩。
其中又以趙峰之子趙明、楊擒虎之子楊忠等各兵馬使之子嗣射藝最精。
隻是百步之外的箭靶難分伯仲。
馮寶兒站在趙峰邊上，看著偶有脫靶的趙明，半開玩笑地對趙峰說道：“我說老趙啊，你這兒子射術可趕不上你。”
“竟然有脫靶的，嘖嘖嘖，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像他這個歲數的時候，可是百發百中。”
趙峰聞言冷哼一聲，斜睨著馮寶兒，撇了撇嘴，直言不諱道：“犬子頑劣，疏於弓馬，卻也比某人百米靶十箭脫九箭要好。”
“老話說，龍生龍，風生風。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不知你家馮子英可繼承了你老馮的精湛射術？”
“哎，我怎麼沒在百米靶內看到子英的身影呢。”
趙峰一臉戲謔。
馮寶兒黑臉漲紅，結結巴巴地解釋起來。
突騎牙隊的事兒能叫射術稀爛嗎，那叫術業有專攻。
接下來馮寶兒引經據典，說了好大一長串的話，什麼突騎牙隊是重甲騎兵，不擅步射，長於衝擊和騎射，又或者什麼騎射和步弓有根本區別，不能一概而論。
如若不服，可以比試一下馬術。
一時間，趙峰、楊擒虎等人哈哈大笑起來，隊伍中充滿了歡樂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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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幾聲鳥鳴自頭頂傳來。
眾人下意識擡頭，隻見數隻野鳥盤旋在校場上空，乘風往複，高低不定。
飛鳥在空中不斷盤旋，身形飄忽，難以鎖定。
蕭烈目光望向高空飛鳥看了半晌後，忽地撫須揚聲，聲音傳遍校場：“誰能引弓射落天上飛鳥，本使賞良馬一匹，錦緞百匹，定為上賞！”
話音落下，校場瞬間沸騰。
下至普通軍士，上至副兵馬使、營指揮使、都頭皆是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趙明與楊忠對視一眼，率先上前，立定步射，拉滿硬弓，連開兩箭，箭矢破空直上。
可飛鳥在空中靈活盤旋，箭矢抵達之時，鳥兒輕輕振翅便避開，兩支箭先後落空，墜落在遠處荒草之中。
趙明嘿了一聲，一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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