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科學玩路九歌站在陽光中，沐浴著通透澄澈的光輝，卻並沒感覺到任何的溫度，彷彿天上的那一輪光源隻是件擺設。
擡手捏著卡片將其舉起，他雙眼微眯，稍稍將其向著陽光的方向傾斜，讓這張卡片與投射而來的陽光形成一種近乎於平行的傾斜角度。
他神情專註，捏著卡片的手微微轉動，一絲不苟地調整著角度，一邊傾心協調，一邊解釋道：
“想看到字很簡單，隻需要把卡片拿到陽光直射處，捏住卡片緩慢地前後俯仰、左右旋轉。銀色字跡就像微小的鏡麵，隻有在入射角等於反射角的那個瞬間，通常是視線和太陽光線關於卡片平麵對稱時，字跡會突然像星星一樣“閃”一下。反覆微調，記住那個讓字跡反光最刺眼的角度，就可以捕捉上方的字跡了。”
明媚的陽光穿過玻璃，輕輕落在卡麵之上，銀色的痕跡在陽光的照耀之下，出現點點星芒，宛如鏡麵一般，將落於其上的光線盡數反射，不偏不倚地投射在他的眼珠之上，映入他的視網膜。
停頓了片刻，似乎覺得這個解釋有些太過於普通而簡單，路九歌思慮了一下，又給出了另外兩種更加高級一點的方法：
“第二種方法是，用手或直尺緊貼卡片表麵，在固定的陽光投射下製造一道清晰的陰影邊界。把這根明暗交界線緩慢移動到疑似字跡上方。人眼對明暗過渡區域的微小凸凹，也就是對墨水乾涸留下的壓痕極其敏感，側光陰影會放大這種立體感，讓無色壓痕像“懸崖”一樣凸顯。
“而如果直射陽光太強導緻紙麵全白，可以把卡片移到窗邊牆根的散射光區，或讓白紙從側麵反射一束柔和的太陽光到卡片上。此時轉動卡片，尋找紙麵漫反射最弱、而金屬顆粒反光相對最強的角度，通常字跡會呈現暗啞的灰黑色或亮銀色。這是第三種方法，以防反光太亮用的。”
“……”
他看向何起，卻並沒有在這位冷漠的男人臉上看出絲毫的動容。
“更直白點講，在固定太陽光下，紙麵亮度是平緩的“常數函數”。而當用黑紙縫隙投射一道銳利的“光刀”，也就是明暗交界線，相當於給紙麵加了一個階躍信號。當這條界線滑過銀粉字跡時，由於銀粉有微小凸起，會在交界處突然改變反射方向，導緻那一瞬間的亮度出現極值突變。這樣就能看見字了。”
……嘰裡咕嚕說啥呢，聽不懂。
隻見主角轉回頭，將注意力轉回卡片上，眯著眼分辨著字跡，隨後便將其念了出來：
“6月10日，我和媽媽玩捉迷藏，我藏起來了。”
語畢，路九歌稍稍思考了一下，隨後重新回首看向坐在床邊的男人，卻見對方不知什麼時候注意落在了他的身上，那雙沒有焦點的金眸格外的惹眼。
原本想說的話到嘴邊卡了一下，他轉身走到男人麵前，順便將地上的斧子給撿了回來。
剛才自己隻顧著自說自話，竟然忘記了A先生看不見……
那先生剛才是怎麼找到這張卡片，並且“看見”上麵的內容的？
先生能“看見”他的靠近，而那雙眼睛並沒有戴美瞳，是貨真價實的失明。
難道先生……擁有類似“心域”的能力？
心域，即雙目失明卻可借心觀之。也是許多武俠修仙小說裡的精神力或是神識，可以通過對周圍的感知，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裡構築現實。
A先生原先應該是看得見的，不然不會保留“看”這個本能舉動，隻是後來因為某些情況而失明了。
所以先生才會像常人一樣，在注意到人或物的時候偏頭“看”過來。他不是真的看得見，而是在本能的基礎上，用自己的意識來“看”，用其他的感官來“看”。
反正這個世界本就不正常，副本這種東西都能有，其他的存在似乎也就合理了。所以A先生有獨屬於自己的一套“觀察”方式，而這個方式表麵上和常人無異。
路九歌想到這裡，立刻想通了。
先生曾經被人害過，但能做出這樣的本能反應，就證明先生不想被當成異類，在努力的契合正常人，讓別人看不出自己的傷疤。
先生偽裝能力之強，就連他方才都差點沒看出來。
也許……這就是經歷過生死之後練出來的謹慎。
於是，在男人的“注視”下，他先是沖著對方露出了個人畜無害的笑，隨後將自己的考量娓娓道來：
“先生想必早就察覺到了吧，用您的那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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