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浮現出剛才肆意靠在椅背上、用那一貫冰冷疏離語氣和冷漠麵癱臉、將推理緩緩道來的A先生的模樣,路九歌將後背傾靠在椅子上,聽著從廚房中傳出的若有若無的水流聲,他仰頭盯著天花闆看了一會兒,突然擡手用手背覆住雙眼,嘴唇吸動間無聲做了個口型:
…A先生,您到底是誰啊…
…想要了解您。
[108,你說我這麼盜主角的想法,他要是知道了,會不會了結了我?]
[你別讓他知道不就好了。]
廚房裡,何起盛了一杯溫水一飲而盡,順便去洗碗槽裡洗了把臉,頓時感覺整個人緩過來了不少。
108窩在廚房門口,十分貼心地幫自家宿主關了門,它看著不停喝水沖臉喝水沖臉的何起,沒忍住調侃道:
[宿主~你用得著這麼緊張嗎?這不是表現得挺好的嘛!]
[…呼…你懂什麼?我這一小喀啦咪的去搬運人家大佬的操作,換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哎呀~反正從結果上看還是很好的嘛,演得不錯,繼續努力!]
[……滾。]
又洗了幾把臉,何起雙手撐著料理台,深呼吸了一下,直起身子,順手拿了一杯水,就這麼出了廚房。
剛走出廚房,他便看見一桌子的人眼神怪異,都盯著一個方向,疑惑地朝著那裡望去,何起右手一抖,差點沒把水杯摔出去。
原本慘白的電視機不知何時再次爬上了詭異的血字,血液好像有點乾涸,隱隱透著褐色。
強迫自己壓下恐懼仔細看去,上方的血字居然正是他找到的部分信息!
(我和媽媽玩捉迷藏,我藏起來了……)
湯麵再次戛然而止,孩童嬉戲的笑聲若隱若現,像是幻聽,又像是真實存在在耳畔。
何起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隻覺得背後涼颼颼的。沒管那麼多,他立刻邁開大步,回到自己的椅子前坐下,這才稍稍安了幾分心。
他有意無意地瞟向對麵的主角,卻見對方不知何時也看向了他。
兩道目光在空氣中交匯一瞬,何起立刻錯開視線,隻是對方似乎並沒有想要移開的意思,看得他隻覺得這比詭異還要恐怖。
被盯得渾身不自在,何起桌子下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最終,他伸手把桌上的卡片給摸了回去,藏在桌子底下煩躁地折來折去。
…盯著他幹嘛啊?知不知道要照顧一下社恐人士啊?!一點主角該有的氣度都沒有!
哦,對,這個小王八羔子似乎沒有氣度這種東西。
看著冷漠的A先生攤著一張臉坐回椅子上,坐了一會兒後又把水杯放在桌上,順手捏回了卡片,不知道在搗鼓著什麼。路九歌揚起嘴角,視線落在對方的眉眼之上,趁著現在無事發生,慢慢地描摹著。
A先生剛才應該是洗了一把臉,雪白的睫毛上還掛著點未拭去的水珠。
他看得有些走神,笑容一直掛著不放,完全沒再理會一旁的詭異電視機和其他幾個玩家。
何起垂著眼眸,擺弄著手裡的卡片,試圖通過這種方式轉移注意力。
然而,當他隨意擺弄了幾分鐘後,卡片卻是突然自己動了一下,嚇得他直接把這玩意兒給丟回了桌上。
也許是手上有些用力過猛,卡片在慣性的作用下,筆直地滑到了某個主角的麵前。
路九歌的視線一直在A先生身上,他看見,原本隨意懶散的A先生突然皺了一下眉,冰冷的氣場瞬間展開,乾脆利落地擡手,將那張卡片給甩到了他麵前。
他低頭看去,隻見原本空白的卡片兀地化作了猩紅色,像是剛從鮮血中撈出來一般,被浸透得軟趴趴的,貼在桌上,血腥的氣息迅速蔓延,血水流淌在漆黑的餐桌上,沒一會兒便化作了一大灘血色的潮汐。
血色紙片上,三個慘白的字猙獰地印在上方:
(請提問。)
不清楚那個挨千刀的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卡片是不是被嚇傻了,反正他何起快被嚇昏過去了。
微微屏息,心有餘悸地遙望著那個血淋淋的玩意兒,何起心底一陣慶幸與後怕,呼吸都不由得放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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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他剛剛把這玩意兒給丟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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