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去追擊那顆頭顱的剎那,身後驟然爆出一聲冰冷的槍響。
“砰。”
那聲音在密閉的屋子裡撞了三四個來回,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下。
路九歌整個人僵了一瞬,下意識的把串好成一串的殘肢往地上一丟,那串殘肢“嘩啦”摔在地上。
他猛地轉過身,瞳孔在暗夜裡急速收縮,視線穿過炸開的漆黑血霧,穿過那根銀白的月光柱,釘在那抹身影上。
A先生就站在那兒,隻手握著那把漆黑的手槍,槍口還浮著一縷淡藍的硝煙。
A的臉色平靜得可怕,金色的眼眸中淬著化不開的寒冰,微風從破損的窗戶鑽進來,掀動他漆黑鋒銳的衣擺,又撚起他額前幾縷碎發,月光潑了他一身,從他肩頭傾瀉而下,在身後鋪成一道銀白如瀑的流紗。
路九歌張了張嘴,喉嚨裡那聲“A先生”滾了兩滾,硬是沒吐出來。
此刻站在月光裡的這個人,神情寡淡得像一頁被抹去了所有字的白紙,握著槍的姿勢甚至稱得上沉靜,槍口還殘留著後坐力帶來的微顫,但他的手卻沒有分毫的顫動。
那張被月色削得輪廓分明的臉上,有一種近乎透明的清冷,漂亮得讓人呼吸一滯,又危險得讓人脊背發涼。
那是一種彷彿無數次親手扣下扳機、親眼看過血花炸開之後,完全無需消化任何恐懼與罪惡感,早已凝固成一座冰雕的、脆弱又鋒利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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