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集體玩何起站在廚房門口，晨光在他身後鋪開，把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投在餐廳的地闆上，像一截被稀釋過的墨痕。
他看著麵前那個剛剛說完一連串分析的黑髮男人，忽然覺得腦子裡那團被他折騰了一整夜的亂麻被一隻手猛地抽走了最中間的那根線頭，整團東西嘩啦一下散開，露出底下那些被他忽略已久的紋理和走向。
何起在一陣沉默過後，心底緩緩一聲喟嘆。
［要不然人家怎麼是主角呢？這腦迴路簡直不是正常人能有的……喂，108，服不服？就問你服不服？］
他感覺自己有點仗君子之勢，逞小人之風了。
不對，自己小不小人他不知道，反正那個挨千刀的絕對算不上是什麼君子。
［給你驕傲上了？狗仗人勢了解一下親。］
108絲毫不吃壓力。
何起被108那句話噎了一下，噎得他差點沒在現實中繃住表情，唇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又迅速壓平，像一片被風掀起的紙角又落回原處，絲毫沒被麵前的主角看出來。
他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帶著一絲被戳穿後強撐的不服氣。
［嘖，怎麼說話的你？一個人機情感這麼豐富幹什麼？……你說誰狗仗人勢？我這叫合理利用資源。主角腦子好用又不是我的錯，我拿來用用怎麼了？我又沒搶他的。］
［嗯，合理利用資源。那你倒是說說，剛才那些漏洞是你自己想到的，還是我昨天晚上一條一條掰開揉碎了喂到你嘴裡的？］
108舔了舔白毛，金色的圓眼眯成兩條細縫，聲音裡帶著一種“我看透你了”的懶散笑意。
［……］何起沉默了一瞬，然後梗著脖子在心裡回了一句，［那、那是我自己記得牢！你餵了，我也得咽得下去才行啊，對吧？這說明我消化係統好。］
［喲，消化係統好，那你倒是把昨晚我列的剩下那幾條也消化一下啊。］
108的尾巴尖在何起肩頭輕輕甩了一下。
［加上之前的我給你列了十條，你剛才隻拋出來三條。剩下七條呢？被你的消化係統給排出體外了？］
［……我那不是給主角留點發揮空間嗎？］
何起的聲音明顯虛了半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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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全說完了，他表現什麼？人家是主角，總得讓人家有點高光時刻吧？我這叫——叫高情商，懂不懂？］
108沉默了兩秒，然後用一種介於憐憫和無語之間的語氣緩緩說道：［宿主，你知道嗎，你剛才那一瞬間的表情管理幾乎是完美的，但你心裡那點小心思我全都能聽見。你根本不是給主角留髮揮空間，你是壓根沒記住剩下那幾條。］
何起的臉微微熱了一下，他慶幸自己站在背光處，那點細微的膚色變化不至於被對麵的路九歌捕捉到。
他咬了咬牙槽，在心裡惡狠狠地說：［……108，你再這樣我就把你從肩膀上抖下去摔地上。］
［你摔，我又不會疼。］108換了個方向繼續舔毛，連眼睛都沒擡，［而且你現在兩隻手都占著，你拿什麼抖？］
何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手包著紗布自然垂在身側，右手放在口袋裡捏著槍，確實騰不出手來幹別的事。
他在心裡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感覺到一種“被自家係統拿捏得死死的”的屈辱感，卻又無可奈何，隻好把那股氣咽回肚子裡，重新擡起眼，看向路九歌。
黑髮男人正歪著頭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的、像是察覺到什麼細微變化的好奇，但不濃，像水麵上一道極淺的漣漪，很快就平復下去了。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像怕打擾何起正在進行的某種內部思考：“先生，您剛才在走神？”
何起在心裡暗罵了一句“108都是你害的”，然後麵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路九歌瞭然地“哦”了一聲。
先生不是在發獃，那就是在思考咯。
路九歌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他不確定A先生是真的在思考他那些話，還是隻是不想回答他的問題才隨口說的託辭。
但那微微翹起的弧度在晨光裡停留得很短，短到何起還沒來得及判斷那是不是一個笑，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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