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退讓玩主角靠在椅背裡，雙手依舊抱在胸前，翹著的腿沒有放下來，姿態維持著那種刻意鬆弛的架勢。
但他的目光在A先生臉上停得比平時久了一些，像在重新打量一件以為自己已經看透了的東西。
“鍾。”A先生又說了一遍。
尾音沒有上揚，沒有加重，像一塊被平平地擱在桌麵上的石頭，既不解釋也不追問，就放在那裡，等著對方自己去撿。
真是……好大的麵子。
路九歌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一下，那笑意比剛才更短。
“先生記性真好，您不說我都忘了。”
他的語氣還是帶著那種慣常的隨意，尾音微微拖長了一些，“我確實提過一句，廚房有個掛鐘，秒針在走。不過那個鐘我後來看了一下，和您那隻黃皮鬧鐘不一樣，走得忽快忽慢，不太穩定，我就沒拿出來，怕誤導。”
“需要我再強調一遍？”A先生偏頭，淡漠地審視著他。
“先生您可真是……”
“拿出來。”
“……嘖。”
桌麵上安靜了五秒。
其他人左看看右看看，膽子小的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打擾了兩位大佬的交鋒對峙。
路九歌的目光沒有從A的臉上移開，他看著那雙淺色的、像玻璃珠一樣的眼睛，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一層幾乎沒有溫度的亮光。
那目光既不像試探也不像質問，隻是落在他身上，等著一個動作。
……但也許又都像？
哪怕本知道那是一雙無用的眼瞳，卻仍然能散發著那冰冷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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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薄情啊……
他盯著A危險地眯起眼睛。
偏過頭，路九歌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然後又轉回來。
“真抱歉啊先生，那個鐘我已經處理掉了。”
A先生沒有說話，也沒有移開視線，彷彿認定了他有所隱瞞。
真是位難搞的先生啊。
［108108108！主角身上真的有沒抖出來的線索嗎？我看他語氣好堅定啊！真的不是咱們誤會人家了嗎？］
［他是你仇人哎！此仇不報更待何時？！宿主你忘本了？！］
［當然沒有！……但是但是，一碼歸一碼啊，他砍我是他的不對，可是我也不能隨便汙衊人吧？這是兩碼事！他砍我是他道德敗壞！我汙衊人是我道德問題！我還挺想留個清白在人間的！］
［宿主，你猶豫了。你居然在給一個砍過你的人找理由。］
［……我這是實事求是。］何起在心裡辯了一句，［他如果真的把鍾處理掉了，那我再逼他也沒用。而且就算他沒處理，他不想拿出來的東西，我也打不過他。］
［你有槍誒大哥！］
［有槍了我就打得過他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槍法準頭！昨天一槍崩了那是槍走火了純屬意外！萬一這個挨千刀的斧子一掏朝我丟過來，我還沒來得及掏槍腦袋不就開花了？！］
［慫貨。］
［……你懂什麼？我這叫苟道！我要活著！你看我們現在逼問主角，不也是為了能夠拿到線索，然後通關副本活著嗎？反正現在主角看起來也沒什麼想坑隊友的做法，逼得太緊反而不好！我能感覺到這傢夥盯著我的眼神已經危險起來了……］
［相信我！主角早就被你震懾了！怕個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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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拿命去賭，賭主角會不會殺了我。］
［……苟東西，真沒出息。］
何起雪色的睫毛輕顫了一下，心裡沒再開口。
……可惡的人機，祂懂什麼？祂懂什麼？！他死了祂也不會有事，祂能懂什麼？！
108這傢夥，根本不懂一個普通人在麵對這樣子的情況的時候會想什麼……
他隻是想活著，哪怕一無所有。
何起沒有再開口。他握著槍的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放在桌下，掌心朝下，指節微微屈著，像一隻最終卸了力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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