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死了？！何起回到屋子，把門關上，落了鎖。
他在門後麵站了一會兒，側耳聽了片刻，確認外麵沒有腳步聲跟上來，才走回東邊那間臥室，在床邊坐下來。
床闆的木條在他坐下去的時候發出一聲短促的吱呀，像是被壓得不情願。
他沒有立刻躺下去，而是靠著床頭，把那口一直懸在胸腔裡的氣慢慢吐出來，用了大概十幾秒的時間，讓心跳從剛才那種加速的狀態緩緩降回正常頻率。
手心的汗已經幹了，留下一層黏膩的涼意，像被薄薄的膠水覆蓋著。
他心不在焉地在褲子上擦了一下手心，然後從口袋裡取出那台攝像機。
他重新翻到那張照片。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那張黑白色的畫麵再一次出現在他麵前：
石碑的輪廓被晨光勾出一道細亮的邊緣，“背陽村”三個字的筆畫清晰可辨，底部那些劃痕淺而稀疏，和他在村口用肉眼看到的那片淩亂、深刻、布滿碑麵的刮痕完全不同。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大約七八秒，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站在兩扇並排的門前，一扇開著，另一扇半掩著，中間隔著一段他還沒想明白的距離。
他在心裡開口：［……你看這張照片了沒？］
108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來，帶著那種慣常的、剛睡醒似的懶散：［看了。拍出來和肉眼看到的不一樣。］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劃痕上，又擡起眼看著窗外的方向，像是在隔空把屏幕裡的畫麵和記憶裡的石碑做對比。
過了好一會兒，他在心底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我看著石碑的時候，那些劃痕是很深的，有的甚至能看到石屑崩掉的痕跡。可是拍出來之後，劃痕淺了很多，位置也不完全一樣。］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停了一下，像是在等108接話。
過了兩秒，108才懶洋洋地回了一句：［然後呢？］
［然後……是不是光線的問題？
早上那時候光線是從側麵打過來的，可能會把凹痕照得更明顯，但相機的感光可能沒那麼敏感，所以拍出來的效果就不一樣……］
他的話說到這裡，自己先皺了一下眉。
光線確實會影響拍攝效果，但那是深淺的變化，不是數量上的差異。
如果他肉眼看到的有二十多條劃痕，那哪怕光線再差，拍出來的照片裡也應該能看到二十多條。但他數了一下屏幕上能辨認出來的痕跡，隻有六條左右，雖然依舊看不清劃痕底下是什麼，但這差距還是太大了，不是光線能解釋的。
他把攝像機放下來，手指在機身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如果不是光線的問題，那會不會是角度問題？我在石碑前麵蹲著的時候，我是正對著碑麵的，但我拍的時候可能沒有完全對正，角度偏了一點。］
他說完之後自己又搖了搖頭。
如果隻是角度問題，那麼劃痕的形狀可能會變形，但數量不會憑空減少。
而且拍攝的時候他清晰地記得自己是對準了碑麵中央才按下快門的，就算有偏差也不會差到這個程度。
怎麼可能是憑空變出來的吧……？
等一下。
他把照片重新放大，沿著碑麵的邊緣一格一格地滑動，想看看有沒有其他變數。
石碑底部有一些碎石子，和現在站在村口看到的分佈基本一緻，這說明拍攝的位置和他在現場站的位置是差不多的。
那問題就出在劃痕本身，劃痕在他的記憶裡清晰而深刻，在照片裡卻淺而稀疏。
他忽然想起了一個詞，但它冒出來的速度太快，他還沒來得及抓住它，它又縮回去了。
他把那個詞放在舌尖上，等它自己浮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才再次開口：［我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看到的石碑和照片拍到的石碑，是同一個地方，但屬於不同的時間？］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自己先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掂量這句話的分量。
［就是說，我在現場看到的石碑是現在的，而照片拍到的石碑是某個過去時間點的。
那些劃痕在以前還沒有被人劃上去，或者沒有劃得那麼深，所以照片裡看起來就少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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