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還有第二撥人壓上來。
巷深處那人果然遲疑了。
受傷男人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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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夠黑啊。”
話音未落，他擡手一槍，正打在巷深處那人探出的手腕上。槍落地，對方慘叫著往後退。
劉振國借著慘叫衝進去。
弄堂窄，雨水從兩邊屋簷連成線。腳下全是泥水和碎瓦，稍不留神就會打滑。劉振國卻像早把路線量過一遍，肩膀擦著牆，避開地上的屍體，半蹲著貼近。
那名日特剛撿起備用槍，劉振國已經到他跟前。
槍口被劉振國一掌壓偏，子彈打進牆裡。對方想拔刀，劉振國膝蓋撞上他的腹部，順勢擰住手腕，把人往牆上一砸。
骨頭裂開的聲音混在雨裡。
日特咬著牙，還要喊。
劉振國用槍托砸在他喉結下方。
聲音斷了。
高窗上那人掙紮著要爬起，受傷男人沒有給他機會。槍口一擡，又補了一發。
巷子安靜下來。
隻剩雨聲。
劉振國靠在牆邊，胸口起伏不大，手裡的槍還冒著一點白煙。他低頭看了看那名日特的袖口，裡麵露出一截濕透的布條，上頭有細小的縫線標記。
不是臨時起意。
這些人事先看過路，分過位置，連撤退口都留好了。伏擊的不是路人，是有明確目標。
他把布條塞回去，沒多碰。
身後傳來腳步聲。
受傷男人靠著牆走過來，臉色有點白，嘴上卻還掛著笑。他四十上下，眉眼不算兇，甚至帶著幾分散漫，可那雙眼看人時，沒有半點笑意。
“身手不錯。”男人看了眼地上的屍體，“黃埔出來的？”
劉振國沒有立刻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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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從他下巴滴下來，混著一點血。那不是他的血，是剛才近身時濺上的。他把槍口垂下，既不對著對方，也不把槍交出去。
兩邊都留了餘地。
“黃埔十期，劉振國。”
男人點了點頭，把這個名字在嘴裡過了一遍。
“十期。”他笑道，“難怪敢管這種閑事。”
劉振國看著他。
剛才槍戰裡，隨行人員喊過一聲“六哥”，隻是被槍聲壓住了。劉振國當時沒敢分心，現在那兩個字又從記憶裡翻上來。
六哥。
上海，軍統，日特伏殺。
鄭耀先。
這三個字在腦子裡撞了一下，劉振國握槍的手卻沒有半點變化。
他知道這個人是誰。
也知道這個人將來會在黑暗裡走多遠。
可眼下，他隻是一個雨夜裡被伏擊的軍統人物。劉振國也隻能是一個看見日本人動手、拔刀救人的黃埔生。
多一分都危險。
倒在水裡的隨行人員咳了兩聲，掙紮著爬起來：“六哥，您傷著沒有？”
男人回頭罵道：“還沒死。去看看老陸，別在我跟前嚎。”
那人咬牙爬向同伴。
鄭耀先這才看向劉振國手裡的槍：“兄弟，槍用著還順手？”
劉振國把槍柄轉過來，遞了回去。
“湊合。”
鄭耀先接過槍，低頭看了一眼彈匣，又擡眼看他：“四發子彈，打得倒省。”
“子彈少。”
“人也不少。”
“所以不能亂打。”
鄭耀先笑了，這次笑得真了一點。他捂住左臂傷口，往巷口看去。
雨水把血沖成淡紅色，一路流到下水口。屍體橫七豎八躺著，有日本人，也有那個帶路的漢奸。巷口外暫時沒有腳步聲，但遠處巡捕的哨子已經響了。
不能久留。
鄭耀先踢了踢地上那名帶路黨的腿，問：“這個是你先碰上的？”
“他要補刀。”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我的人？”
劉振國看了眼那人手裡的短刀：“你的人不會從你背後摸過去。”
鄭耀先眯了下眼。
這句話聽著簡單，卻不是普通學生兵能在亂槍裡看出來的。巷口、牆根、高窗，三處火力，帶路黨補刀，外頭還有接應。這年輕人不是憑血氣衝進來的，他看清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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