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豐。”
劉振國看向老韓。
老韓點頭，帶人走了。
沈敬堂在副冊裡補了一筆。
觀察哨供稱票號後門收燈號。
小孟還是不甘心。
“七哥，書社不搜，票號也不立刻封？”
“票號有後門，封前門沒用。”
“那放走那個挑擔的，會不會報信？”
“就是讓他報。”劉振國道，“他不報，票號後門不開。”
沈敬堂擡頭：“你每次都能給放人找理由。”
劉振國看著他。
“沈長官，你也每次都能把理由寫成疑點。”
兩人對視片刻。
鄭耀先從街口慢悠悠走來，像剛路過。
“都少說兩句。一個負責放縫，一個負責記縫，縫太大了，戴老闆看著煩。”
沈敬堂收回目光。
夜更深時，挑餛飩擔的人進了斜巷。他沒有去裕豐票號前門，而是繞到後麵，在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門前敲了三下。
門開了一線。
他遞進去一張濕紙。
遠處，老韓趴在屋脊後麵，看見門裡伸出來的手。那隻手沒戴手套，拇指邊有墨痕，像賬房常年撥算盤留下的汙印。
老韓沒有驚動。
等門關上，他才下屋，繞到後巷另一頭。
裕豐票號後門旁有一隻廢木箱，箱底壓著幾張舊賬頁。老韓抽出最上麵一張，隻看一眼，眉頭就皺了。
賬頁上沒有人名。
隻有一項：何先生清燈錢。
他把賬頁帶回茶棚。
沈敬堂看到那行字，第一反應是看劉振國。
“何先生又出來了。”
劉振國道：“出來的是稱呼，未必是人。”
“你又要留口？”
“我是不想替別人把靶子寫好。”
林楠笙把賬頁和燈號記時紙放在一起。
“清燈錢不是買燈，是買看燈人的錢。”
鄭耀先笑了笑。
“林小子越來越會看賬了。”
林楠笙沒有笑。
老韓這時從後巷又帶回一個東西。
那是一枚被踩扁的銅錢，邊緣纏著一點灰線。銅錢原本壓在票號後門門檻下，若不是門開合時刮出一截線頭，沒人會注意。
林楠笙把灰線取下，和賣煙漢子袖口裡的舊扣槽一對，粗細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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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檻下也藏過線扣？”
老韓道：“更像留給收賬人的記號。門開，銅錢動，線頭露出來，說明有人進過。”
劉振國看向票號後門。
“所以後門不是臨時開的。”
沈敬堂補寫一筆。
票號後門門檻見銅錢灰線，疑作進出記號，待核。
這一筆把何先生清燈錢從賬頁上拉回了門檻。錢莊也好，票號也好，總得有人走門。隻要有人走門，就會留下能被軍統接受的痕跡。
他看著書社門口那盞燈。燈還亮著，書社門仍關著。軍統的人守了一夜，沒進去一步，卻抓到看燈的人，摸到票號後門，還讓真線沒有動。
這比衝進去難。
衝進去隻要膽子。
不進去，要扛住所有懷疑。
天快亮時，沈敬堂合上副冊。
“劉振國未入書社。抓一名觀察哨。放走一名可疑觀察哨，後跟至票號後門。票號賬頁見‘何先生清燈錢’字樣。”
他說完，停了停。
“這一筆，我會原樣呈戴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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