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朝著救濟會院門，能拍到軍統的人、賬本、遠處醫院牆角，還有再遠一點廣濟書社方向的街牌。
“拍我們搜箱。”
老韓從男人身上搜出一疊封紙邊角。紙質和醫院救濟箱上的新封紙一樣，膠痕也一樣。
沈敬堂接過封紙，看了片刻，寫進副冊。
街角抓獲可疑攝影手一名，隨身帶相機、底片、封紙邊角、小刀。封紙疑與救濟箱封紙同批。
小孟把人押起來。
“七哥，底片先沖？”
“沖。”
“人呢？”
“別打死。”劉振國道，“他比名單真。”
救濟會院子裡，幾個學生站在牆邊，臉上全是驚懼。
其中一個瘦高學生手裡還攥著米票，手背上青筋突起。劉振國看了他一眼，沒有問姓名。
“領完就走。往平時走的路走。”
學生不敢動。
林楠笙走過去，把米票塞回他手裡。
“長官說的是照常。”
那學生這才低頭出門。他走得很慢，像怕快一步也會被記進賬本。
遠處米鋪後門，一個穿灰布長衫的中年人看見學生出來，轉身進巷。
老路沒有露麵。
他隻在米鋪賬台邊坐了一會兒，把兩張欠條壓進賬冊。一個學生家裡“欠債”，暫避親戚家；另一個學生“探親”，下午坐小船過河。兩件事都像普通人家的麻煩，沒人會把它們寫成撤離。
舊書鋪那邊也沒有動。
書照賣，門照開，連掌櫃剪燈芯的時辰都沒改。
傍晚，福安裡暗房臨時掛起黑布。
底片一張張顯出來。
第一張是救濟箱。
第二張是軍統的人進救濟會。
第三張角度更陰，畫麵裡救濟會門牌、醫院牆角和廣濟書社方向的路牌被刻意收進同一框。
林楠笙看得臉色發緊。
“他們要的不是證據，是畫麵。”
鄭耀先拿著底片，嘖了一聲。
“照片比口供毒。戴老闆看見這幾張，第一眼先問你為什麼又在醫院和書社附近。”
沈敬堂沒有反駁，隻把底片編號抄下。
劉振國道：“所以攝影手得活著。”
攝影手被押在牆邊，嘴唇破了，還是不開口。
老韓把壓在片夾底下的那張底片夾出來。
這張拍得遠，畫麵邊角有江麵，霧裡停著一艘貨船。船身隻露出半截，能看見尾部油漆剝落的字。
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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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舷旁還有一隻木箱，箱邊釘著鐵皮，兩個水手正用帆布蓋住。帆布掀起的一角，露出幾根短天線似的銅桿。
陳默群剛進門，看見這張底片，眼睛頓時冷下來。
“晨星號。”
林楠笙道：“箱子沒上岸。”
沈敬堂問：“這是什麼箱？”
陳默群伸手把底片拿近燈下。
“不像藥箱，也不像賬箱。”
劉振國看著那幾根銅桿。
“電訊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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