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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茵不再出聲，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等著醫生替周宴臣處理傷口。
有些地方血液凝固，留下斑駁猙獰的血肉；有些地方嵌進了玻璃碎渣，醫生用尖嘴鉗將玻璃碎片夾出來時，鮮血湧出，難以止住。
原本以為簡單的清創，足足做了有兩個多小時。
男醫生揉了揉了發脹的脖子，將最後一塊玻璃碎片丟到器皿上，才長舒口氣：“好了，血也已經止住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得去拍個片，以防有碎片遺漏。”
“還有你，女士，你脖子上的傷也的注意點。”男醫生去洗手前還提醒餘茵：“新聞都有報道了，脖子上多是大脈動，連吻痕都不能重，更別說被狗咬傷了。”
坐在一旁的周宴臣聽見這句話，身體一頓。
男醫生毫無察覺：“下次離狗遠一點，不然哪天沒要好，真的會出事。”
餘茵憋著笑，感謝了醫生的友情提示。
她在剛才已經從醫生口中得知周宴臣還是得去補拍個CT，提步走向他：“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去拍個CT，確認沒問題我就走了。”
周宴臣明明受了傷，仍舊麵不改色地起身，他的襯衣都是血，穿不了。
餘茵出去找護士要了件藍白的病號服，回來的時候克製了自己的語氣，四平八穩地說：“先穿上吧。”
周宴臣嫌棄地推開：“拿走。”
“總比裸奔看著強。”
到底跟過他三年，兩人最後還是不歡而散，餘茵知道怎麼能讓他閉嘴。
周宴臣將自己的手機丟過去，發號施令：“讓阿耀送衣服來。”
阿耀是周宴臣的司機，從很早起就跟著他做事。
與其說是純粹的司機，不如說是周宴臣的特別助理，跑腿，以及兼職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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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茵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資本主義可真該死啊。
從前的自己也好，阿耀也罷，都是累死累活賺不了幾個錢，還要被無良老板榨乾的那一類。
她還比阿耀更慘。
過去那三年，白天在生意場上要為他出謀劃策，披荊斬棘；夜晚在酒店，在家裡，在車上，還要被不知疲憊的周公子顛來倒去的折騰。
24小時在線。
生產隊裡的驢都沒她苦。
餘茵在心裡憤憤不平，但肌肉記憶還是令她聽話照做。
隻不過她沒動周宴臣的手機，從口袋裡拿了自己的手機出來，手指快速點了幾下後，說：“耀哥知道了。”
周宴臣盯著她的動作：“你怎麼通知他的？”
“微信。”
餘茵話音說完，就知道自己說漏嘴了。
當年離開京北時，餘茵是做好不回來的準備的。
她傷得太深，也傷得後怕了，她篤定自己不會再回來這裡，也告誡自己今後不能與周宴臣，或者他身邊的人再有往來。
包括季家兄妹在內，所有人的聯係方式她都統一拉黑，換了號碼，但唯獨在最後，留下了司機阿耀的號碼。
原因很簡單，阿耀是周宴臣忠心的司機，在餘茵還在的那三年，她與阿耀的關係不算親近，但也稱得上熟悉。
餘茵私底下喊他“耀哥”，知道他的品行，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更不會多嘴談論其他人的事。
餘茵每個月還要從賬戶上被劃走五千元還給周宴臣，她必須留有一個相關的人員，好在有意外時不至於找不到人幫忙傳話。
“看來你隻是拉黑我了。”周宴臣的聲音陰惻惻的：“其他的，倒是一個沒刪。”
“那不是，我都刪了的。”餘茵解釋了一句：“隻不過你是第一個刪的，拉黑又刪除，號碼還是我手機設置中唯一一個黑名單。”
餘茵老實的回答，但周宴臣臉色反而更陰了。
他又重新坐回椅子上：“把衣服拿來了我再走。”
“矯情。”餘茵嘀咕著，也跟著在他對角找了個椅子坐下來。
今日是周末，春末的傍晚天黑得也比較早，堪堪五點多，夕陽已經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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