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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聞韶看向薑頌的臉：“今天又見訪客了。府裡傭人私下都在傳你的事，京圈不少太太，都想上門求見。”
“人嘴長在別人身上，褒貶我們管不住。”薑頌淡淡說道，“守好自己本心就夠。”
前世在薑家，隻因為她懂一點觀氣看相，就被人叫神棍土肥圓，不管她怎麼做，閒話不會停。
重活一遍，她不會強求所有人理解自己。
陸聞韶抿抿嘴，沒有接著聊流言的話題，他視線往西北角小樓望過去，那是老夫人程錦梁住的院子。
最近陸家上下都看得明白程錦梁的變化。
當初知道陸鶴淵舊傷導致不能有子嗣，程錦梁受打擊昏迷醒過來之後，就在佛堂思過。
過去被王夫人、李嬸挑唆，差點害死陸聞韶，幾次為難薑頌，這些事壓在她心上。
她不肯拉下臉麵，直接過來道歉道謝，就換了一種方式。
常常叫小廚房燉孕婦能喝的湯，蒸桂花栗糕，叫傭人送到薑頌院子，她自己躲回小樓不露麵。
花園回廊偶然遇上，她會站住，手攥著衣服邊角，磕磕絆絆說幾句天氣吃食，說完就快步走開。
想著，回廊拐角，就看見了程錦梁的身影。
老太太穿一件藏青色薄外套，手裡提木食盒，身後隻跟一個老仆，本來打算把栗糕送到薑頌住處，轉過回廊看見涼亭裡麵的人，腳步當即停住。
兩方視線對上，程錦梁臉上露出局促，手裡食盒捏得緊，站在原地，往前也不是，往後也不是。
薑頌開口，聲音穿過晚風：“老夫人得空，不妨進來坐。”
躲不開，程錦梁臉上泛起一點紅，一步一步踩著石板往涼亭走，腳下桂花被踩出細碎聲響。
走到亭子裡麵，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掀開蓋子，栗糕熱氣飄出來。
“剛蒸的，放涼就不好吃。”程錦梁眼睛不看薑頌，目光飄向院子花木，話說得生硬，“你們嘗嘗。”
說完她垂著手站在一邊，手反複絞外套下擺。
陸聞韶看著她，心裡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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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聽信外人算計自己的事，他不會忘乾淨，可看見她這副樣子，又生不出太多苛責。
薑頌伸手拿一塊栗糕，咬一小口：“味道不錯，多謝老夫人。”
簡單一句話，程錦梁緊繃的肩膀鬆下來。
她飛快掃一眼薑頌肚子，又低下頭，嘴唇動一動，隻擠出一句：“多吃點，養身子。”
她不願意多待，簡單寒暄兩句，帶著老仆轉身離開。
看著她背影走遠，陸聞韶低聲笑：“奶奶性子實在別扭。”
薑頌拿帕子擦一擦嘴角：“人很難做到全無過錯，知道錯，已經不容易。”
天色繼續往下暗，霞光褪成灰藍色，庭院路燈全部點亮。
陸鶴淵看見薑頌肩膀往裡麵收了一下，他本能伸手，想去拿旁邊放的厚絨毯子。
手離薑頌肩頭衣服隻有一點點距離，他動作忽然停住。
理智提醒他身份處境很敏感，名義上薑頌是陸聞韶的妻子，協議白紙黑字。
一旦有越界舉動，陸家會掀起風波，陸聞韶也會受傷。
可朝夕相處，對薑頌的感激已經變成別的心思。
薑頌也看見了他停下的動作，心口跳快幾分。
晚風吹動耳邊碎頭發，她抬眼，對上陸鶴淵的眼睛。
亭子裡麵瞬間安靜。
薑頌心裡很亂，前世親情愛情全部背叛，死在救護車上，她以為自己不會再對任何人動心。
她很快垂下眼皮，視線落回桌上宣紙，換話題打破安靜：“李瑾那邊賬號後台應該布置妥當，過幾日，短文就可以陸續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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