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將清清親手摘下的那朵千年雪蓮，還給她早課照例由大師兄師長尋主持。晨光鋪滿了整個習武場，弟子們列隊站定，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道白衣勝雪的身影上。
師長尋站在最前方，麵容肅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他先是指點了今日劍招的要領，又交代了幾處需要注意的竅門，語氣沉穩，一招一式拆解得條理分明。弟子們聽得認真，不時有人點頭附和。
庾清清站在隊列中，麵色如常，看不出什麼異樣。蘅無瀾依舊靠在遠處的柱子上，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隻是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教學的內容很快講完了。
按照慣例，接下來便是弟子們自行修鍊的時間。可師長尋沒有像往常那樣揮手散場，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蘇念晚身上。
“念晚。”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習武場瞬間安靜下來。
蘇念晚擡起頭，臉上還掛著方才與師姐妹們交談時殘留的笑意，眉眼彎彎的，看起來乖巧又無害。
“將清清親手摘下的那朵千年雪蓮，還給她。”
話音落下，習武場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蘇念晚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她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嘴唇微微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那雙總是蓄著水霧的眼睛裡，此刻滿是來不及掩飾的錯愕和慌亂。
周遭的弟子們先是一愣，隨即像炸開了鍋。
“什麼？大師兄說什麼？”一個弟子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
“讓蘇師妹把雪蓮還給庾清清？那雪蓮不是蘇師妹先找到的嗎？”
“怎麼回事？不是蘇師妹摘的、庾師姐搶的嗎？怎麼聽大師兄這句話，好像並非如此？”
“蘇師妹親口說的是庾師姐搶的，難道還能有假？”
“大師兄莫不是糊塗了？”
“定是庾清清逼大師兄說的！”身側的弟子憤憤出聲，“你們看她那副樣子，昨晚上還不知道怎麼鬧的呢！”
“就是！”旁邊立刻有人附和，“大師兄向來公正，若不是被人逼迫，怎麼會當眾說出這種話？”
“庾清清也太不要臉了吧？搶了人家的東西不算，還逼著大師兄替她撐腰？”
“我就說她心腸歹毒，連大師兄都敢威脅，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竊竊私語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越燒越旺，越燒越烈。那些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匯聚成一片嗡嗡的嘈雜，像一群被驚擾的馬蜂，鋪天蓋地地朝庾清清撲過去。
庾清清站在原地，麵色未變。那些話她聽得一清二楚，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進耳朵裡，可她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習武場前方，師長尋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顯然沒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他以為當眾說出真相，便能還庾清清一個清白，可那些弟子們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他們不信他，或者說，他們選擇不信他。
他們寧願相信蘇念晚是那個無辜的受害者，也不願意相信庾清清是被汙衊的那個。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麼，可那些弟子們的議論聲太大了，大到他的聲音還沒出口便被淹沒了。
“安靜！”
師長尋終於沉聲喝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那些嗡嗡的議論聲瞬間矮了下去，卻並沒有完全消失，而是變成了更低、更密的竊竊私語，像暗流一樣在人群中湧動。
蘇念晚站在原地，手指緊緊攥著袖口，指節泛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方才的慌亂隻持續了片刻，此刻已經被她壓了下去。她低著頭，睫毛微微顫著，那張小臉蒼白得幾乎透明，看起來像是隨時會暈過去的樣子。
可她的腦子在飛速地轉。
她聽著周圍那些替她打抱不平的聲音，原本有些發虛的心漸漸安定了下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若是她承認了，豈不丟臉？況且，庾清清會解釋得那麼清楚嗎？
大師兄明明是替她解釋的，以庾清清的脾氣，怕是聽不得多少便要動手撒氣。她不信師長尋不會站在自己這邊。
她咬了咬下唇，擡起頭來。
那雙眼睛裡已經蓄滿了淚，卻倔強地沒有讓它們落下來。她看著師長尋，嘴唇微微顫抖著，聲音小得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大師兄……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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