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發什麼都像‘我想和你結為道侶’庾清清在蒲團上坐下，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溫熱的氣息從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
冰蟒造成的傷口已經好了大半。她是冰靈根，那東西與她的本源屬性相同，沒有克製關係，反殺之後殘餘的靈力反倒被身體一點點吸收，成了療傷的養料。
桌上攤著一堆吃食，包子、油條、豆漿、蔥油餅、蒸糕、麻團、糖火燒、豆沙包，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像在辦什麼小型祭祀。
她早就辟穀了。修士到了金丹期，便不再需要靠五穀雜糧維持生機，靈力流轉之間，身體自會給養。她已經很久沒有正經吃過東西，上一次動筷子還是去年年節，父親託人從昭夜州送來一盒梅花糕，她坐在院子裡吃了一塊，剩下的分給了同門。
想起那些同門，她又沒什麼胃口了。
可她還是伸手拿了一個包子。咬了一口，皮薄餡大，肉汁豐沛，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錯。她嚼了兩下，又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偷吃堅果的鬆鼠。
桌上擺了兩碗豆漿，一碗甜的，一碗鹹的。
她先端起甜的那碗，抿了一口。甜的，糖放得不少，甜得有些發膩。她皺了皺眉，放下甜豆漿，又端起鹹的那碗。裡麵加了蝦皮、紫菜、榨菜末，還有幾滴香油，聞起來倒是挺香。
她嘗了一口，表情瞬間變得微妙起來——像是咬了一口不該咬的東西，整個臉都皺在了一起。
她把鹹豆漿放下了，放得很遠，像是怕它自己長腳跑過來再讓她喝一口。
甜的也不喝，鹹的也不喝。
她低頭看著手裡咬了一半的包子，忽然有些恍惚。蘅無瀾買這些東西的時候，是怎麼想的？修士不吃早飯又不會死，她活了兩輩子，頭一回聽見有人問她“你是不是沒吃早飯”。那語氣還很認真，認真到像是在問一個生死攸關的問題。
她搖了搖頭，把包子吃完了。
桌案上攤著幾張畫到一半的符紙，硃砂的紋路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紅色。她放下吃了一半的包子，拿起硃砂筆，繼續臨摹。
那是母親手劄裡的一道高階符籙，名為“鎖天符”，據說練到極緻，可以封鎖一方天地，困住比她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的對手。
前世她捨棄了母親留下的符籙手劄，覺得靠母親的東西取勝是勝之不武，偏要自己去闖、自己去悟，結果還沒研究出什麼名堂，靈根便被挖了，修為被廢了，連帶著命也一起丟了。
重來一世，她不想再犯同樣的錯。
筆尖落在符紙上，硃砂順著紋路流淌，一筆一劃，不急不躁。母親的筆跡她臨摹了無數遍，每一道紋路都刻在腦子裡，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可這一次她不想隻是臨摹，她想在母親的基礎上走出自己的路——符道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東西，母親當年能成為九州第一符修，靠的也不是祖傳的那點東西，而是她自己。
符紙上的紋路漸漸成形，靈光一閃，又熄了。
失敗了。
庾清清看著那道熄滅的靈光，沒嘆氣，也沒皺眉，隻是把畫廢的符紙放到一邊，重新抽出一張新的，繼續畫。前世她連試都不敢試，怕失敗，怕被人看見失敗，怕被人說“庾子衿的女兒也不過如此”。現在她不怕了，失敗就失敗，重來就是了。
正畫到一半，腰間的通靈符玉忽然亮了。
淡藍色的光芒一閃一閃，伴隨著輕微的嗡鳴聲，像是一隻固執的蜜蜂在耳邊撲扇翅膀。她放下硃砂筆，拿起符玉，指尖輕輕一點，靈光在空中展開，化作一行小字——
“禰洲，蘅無瀾，請求添加您為好友。”
庾清清盯著那行字，沉默了。
蘅無瀾。就是那個剛才蹲在她院門口、給她塞了一大堆早飯、說要跟她做朋友然後結為道侶的蘅無瀾。
她的拇指懸在符玉上方，猶豫了一瞬。
通靈符玉是九州修士之間用來聯絡的工具，功能類似於凡間的信鴿，但比信鴿快得多也方便得多。加了好友之後，無論相隔多遠，都可以通過符玉傳遞消息，甚至可以進行短暫的靈力通話。這東西在修士圈子裡很常見，幾乎人手一塊，但加不加好友，全看個人意願。
她低頭看著那行小字，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加還是不加？
不加的話，他會不會又蹲在院門口？加的話，他會不會一天發八百條消息？他看起來就是那種會一天發八百條消息的人。
算了，看在他給了早飯的份上。
庾清清指尖一點，點了“通過”。
——
另一邊。
蘅無瀾盤腿坐在榻上，麵前擺著通靈符玉，灰色的眼瞳死死盯著那方小小的玉牌，整個人綳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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