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懂什麼？我這個人都遲早是庾清清的，劍算什麼？門口站著一個人。
花白的頭髮，青灰色的道袍，腰間懸著一柄古劍。老人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溝壑，一雙眼睛卻亮得像淬過火的刀鋒，此刻正帶著一種慈祥到近乎不正常的笑容，直直地看著蘅無瀾。
“師尊。”蘅無瀾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但係統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劍尊大人渾然不覺，大步流星地走進來，道袍帶起一陣風。他在蘅無瀾麵前站定，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忽然笑了。那笑容慈祥得讓蘅無瀾後背發涼。
“無瀾啊，你那本命劍淬鍊得差不多了，你寄師叔要你過去看看。”老人說著，在屋子裡踱起步來，衣袍拖在地上，掃過那些畫廢的符紙，絲毫不覺得自己是在別人的住處。
“哦對了，你的本命劍還沒取名。劍修當愛惜自己的劍，劍名便是劍魂，馬虎不得。你寄師叔說那把劍的靈性極佳，百年難得一遇，若不好好取個名字，簡直對不起那塊玄鐵——”
老人絮絮叨叨地說著，從劍名的重要性講到劍魂的培養，從劍魂的培養講到當年他自己那把本命劍的命名過程，又從那把劍的命名過程講到他在命名儀式上喝多了酒摔進蓮花池的糗事。
蘅無瀾麵無表情地聽著，灰色的眼瞳裡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係統在他腦海裡幸災樂禍：“你師尊來了，看你還怎麼發消息。”
蘅無瀾不理它，耐心地等著老人把那段關於蓮花池的回憶講完。等最後一個字落下，他才開口，聲音不大，卻精準地打斷了老人的喋喋不休。
“師尊。”
“嗯？”
“我昨日告訴寄師叔想把劍穗嵌在劍柄上，他找到辦法了嗎？”
老人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欣慰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一種“你小子在說什麼”的茫然。他眨了眨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繼續剛才的話題，卻被蘅無瀾那認真的神色堵了回去。
“劍穗？”老人終於抓住了這個關鍵詞，“什麼劍穗？”
蘅無瀾從袖中取出那枚月白色的劍穗，動作很輕，像是在捧著一件易碎的東西。
如意結，青玉珠，齊整的穗頭。那枚劍穗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掌心裡，月白色的絲線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
“這個。”蘅無瀾說，“嵌在劍柄上，我昨日跟寄師叔說了。”
老人的目光落在那枚劍穗上，打量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他伸手拈起劍穗，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像是在鑒別什麼珍稀的藥材。
“這劍穗哪兒來的？”老人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
“撿的。”蘅無瀾麵不改色。
“撿的？”老人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你堂堂一個九州第一劍，拿一個撿來的劍穗往本命劍上嵌？”
“好看。”
老人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目光裡帶著一種“你小子是不是又在胡說八道”的懷疑。
蘅無瀾神色自若地接受了那道審視，絲毫不心虛。
劍尊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為師已經看透了一切”的意味深長。
“行了行了，撿的就撿的吧。”老人把劍穗塞回蘅無瀾手裡，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想把他的骨頭拍碎。
“走吧，先去你寄師叔那兒看看劍。劍穗的事，你自己跟他說。”
蘅無瀾站起身，將那枚劍穗小心翼翼地收回袖中，跟著老人走出房門。晨光鋪滿了院子，青石闆路延伸向遠處，風從山間吹來，帶著鬆木的清香。
走出幾步，老人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蘅無瀾一眼。
“無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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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那個劍穗——”老人頓了頓，渾濁的老眼裡帶著一絲精光，“是你心儀的那個姑娘編的吧？”
蘅無瀾的腳步頓了一下。
“師尊怎麼知道？”
“猜的。”老人笑了，笑得像個偷到雞的老狐狸，“你小子看那劍穗的眼神，比你看劍的時候還亮。為師又不瞎。”
蘅無瀾沉默了片刻，臉上閃過一絲不太自在的神色。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加快了腳步，將老人甩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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