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說昨日傍晚不曾見過庾清清。但這位禰洲來的道友說，他昨日傍晚與庾清清在一起。你們雙方各執一詞，又沒有確鑿證據——”他頓了頓，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此事暫且擱置，待查明真相後再議。”
吳師叔的臉色一沉，剛要開口，卻被趙長老擡手製止了。
“吳師弟，你侄兒的傷勢要緊，先讓他安心養傷。至於兇手是誰——”趙長老的目光在堂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庾清清身上，又移開了，“訓誡堂自會查個水落石出。”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定庾清清的罪，也沒有還她清白。
庾清清垂下眼，沒有反駁。
趙長老揮了揮手，示意眾人散去。
那四個女弟子如蒙大赦，低著頭快步走出了訓誡堂，連看都不敢再看庾清清一眼。吳師叔冷哼一聲，甩袖而去，三角眼裡滿是壓抑的不甘。
蘇念晚也走了。
她走的時候，從庾清清身側經過，腳步很輕，像一片落在水麵上的葉子。庾清清沒有看她，但她聞到了蘇念晚身上那股甜膩的香氣。
那香氣讓她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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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內的人漸漸散盡了。晨光從門口湧進來，將地上那些雜亂的腳印照得一清二楚。
庾清清站在原地，沒有動。蘅無瀾走到她身邊。
風從門口吹進來，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寒，吹動了兩個人的衣角，也吹動了庾清清鬢角的碎發。
庾清清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有些啞。
“你方才說的那些話……”
“嗯。”
“你昨日傍晚並未與我在一起。”她說，“你在撒謊。”
蘅無瀾低頭看著她，灰色的眼瞳裡沒有一絲心虛。
“那又如何？”
庾清清擡起眼，對上那雙灰色的眼瞳。
“你不怕被揭穿？”
“不會。”
“你這麼確定？”
“嗯。”蘅無瀾的聲音無所畏懼，彷彿天塌下來都不怕，“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庾清清看著他那張麵無表情的冷臉，靜默了好一會兒，忽然覺得有些想笑。可她笑不出來，嘴角動了一下，又抿了回去。
“謝謝。”
這兩個字很輕，輕得幾乎要散在風裡。沒聽出來多少真誠，也沒聽出來多少感激，她到底是不習慣別人沒有理由地站在她這邊。
蘅無瀾卻在聽見這句話時眼瞳微微亮了一下。
“不客氣。”
兩個人並肩走出訓誡堂。
晨光鋪滿了青石闆路，遠處的山峰在薄霧中若隱若現。風從山間吹來，帶著鬆木的清香和露水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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